“婢是唱昆腔的。”陈五儿怯生生地。

“你今年多大了？”黛玉又问。

“婢满十六了。”

“哦，祝你早日康复。”黛玉放开了她的手。

陈五儿明显松了一气，快步离开了。

待她走远了，黛玉反手将良医所的门阖上了，底泛起冷意。

“夏医正，你可知让陈五儿怀的男人是谁？”

正在收拾脉枕的夏医正眸光骤然一缩，丢脉枕，噗通跪地，磕泪：“还望林姑娘超生！陈五儿是我同村的姑娘，打小被卖乐籍，不由己才了这行次，十分命苦。王爷除了好养乐妇，还有许多男，他们这些人也常召戏服侍，陈五儿自己也说不清孩的父亲是哪一个……”

黛玉难过得闭上，攥了拳，复又睁，抓起他桌上的纸笔，迫他：“辽王都有哪些男，你把知的名字都一个个写来！”

“好。”夏医正埋疾书，这些人的存在也不是秘密，想为尊者讳也避不住。

黛玉拿到名单扫了一，又质问他：“那辽王有没有幸过这些乐妇？”

夏医正一抖，迟疑：“王爷好商喜词曲，除服后常招乐妇唱曲，亦有狎亵之行。”

黛玉心里生一怒意，双手拍在案上，“为何辽王的脉案三年未变？他从来没有病过吗？”

夏医正脸一白，吓一冷汗，这才知她堂的真实目的，是为查找辽王的脉案。

他揪着自己的衣襟，缓缓摇：“林姑娘，王府的医正换了好几人了，我才来二年不到，很多事都不清楚。而况…而况外人不得窥视宗亲脉案，传去林姑娘也要担系的。”

黛玉微微挑眉，冷冷地望着他，“别忘了，辽王脉案的首责在你，私自为乐伎诊脉并落的人也是你。只要你老实告诉我真相，你什么责任也没有。”

夏医正嗫嚅着，犹豫了半晌，才：“是王爷让这么写的，他的病都是由幸的方士来瞧，从不召我们去诊脉。”

黛玉指着纸上的两个名字：“可是刘玄、李一山这两个？”这名字显然是方士的称号。

夏医正，“是的，还有一个顾通诚。他们也不知是哪个茅庵野庙来的士，惯会装神鬼，招摇撞骗。

声称是玄胎平育天帝座的弟，因缘际会界历劫来的，他们会用仙丹法术，治疗各疾病。陈五儿曾告诉我说，辽王衰不振，每每需服仙丹才能撑持半盏茶工夫。

这些野士曾在府中过几场法事，王承奉每每劝谏，见王爷不听，后报与太妃知晓，将他们申饬驱逐了。可没过多久，王爷又将他们当清客给请回来，养在外了。”

黛玉脊背窜起一寒意，辽王朱宪節恐怕是误邪外了。

原本先天之疾，或许还有三分治得，可他讳疾忌医，不肯让良医正治疗，也害怕走漏消息，会让其他宗支郡王觊觎王府资产。

所以才会偏信几个假士的鬼蜮巫术，为得到传说中“有生气”的人，后来竟然唆使校尉了割取醉汉颅的事。

黛玉思忖片刻，重新推开了良医所的大门，对夏医正：“你若想保全命，我今日会以你玩忽职守为由，让太妃将你革职不用。你收拾东西，割了钥匙，明天就归乡吧。”

夏医正形一僵，缓缓地叹了一气，伏跪：“我知了，多谢林姑娘留我一条生路。”

“陈五儿那里，我会照拂的，你放心。”黛玉说罢就离开了。

她颓然低，提起裙一步步缓行阶，晃了晃神，只余一声叹息。

去往存心殿的路上，看到了折返的朱雀。

她微红着脸，一个人痴痴地站在甬之上，目送一群少年结伴离开，神思不属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黛玉伸手在她前一掠。

朱雀哆嗦了一，回见是黛玉，脸上的笑意越发粲然。

“姑娘，方才我替辽王殿取一莲杯，那些公们听闻我是姑娘的使女，就撺掇我写诗了。

我一时技，就献丑写了一首七言绝句。几位公评我的诗，说写得新巧有趣，还邀我加诗社。我没敢答应，正待离开。

西圃园又来了几个胡拉渣的中年清客，他们误以为我是府中乐伎，有意轻薄，那几个公劝说了几句，可他们仍不肯放过我。我急得要哭了，这时候王公来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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