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老人家讲古，黛玉才慢慢绕到藩王宗法继承的祖制上，问起是否有藩王废为庶人并除国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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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见万历帝明知事实真相，而故意纵容李植、江冬之、羊可立，及王次妃诬告张居正，甚至那三个狺狺狂吠的人，一夕之间都连升六级，成为了正四品少卿。

张居正为大明栉风沐雨，殚竭虑奉献了一生，最苦的不是政敌刀斧加，而是倾心抚育的鹰，大后反啄肝胆，其噬尤痛啊。

“哦，原来是这样啊！”黛玉问到了关隘，既然废藩后的宗产是由宗正接，就完全不存在权臣侵占王府资产的况了。

整件事的幕后推手，不是张居正的政敌，而是迫不及待挣脱“张先生牢笼”的万历帝。

“那藩王被削爵除国后，宗产和封地会如何理呢？”黛玉接过茶盏问。

“一般先由宗正接宗产，收回印信，其后由皇上和礼决定宗产田庄府邸的最终归宿。”王大用回答。

黛玉恭敬起，向他一揖，“王承奉通晓典章，谙熟律例，实在让晚辈敬佩不已。”

“常规是用揭帖密奏，经布政使司、察使司会签后，再由通政司转呈皇上，同时还要呈送副本至宗人府、礼备案。”王大用见她听得极认真，又补充说明，“若要避开地方官员预，事态严重的况，可通过巡御史直达天听。”

她不忍再饮，放茶盏，又问：“那藩王行不法事，劝谏无效，史需如何呈报皇上呢？”

黛玉想了想，吩咐朱雀：“你拿着对牌去看看，缺了什么件，直接开库房领用。”

这样有贤臣风范的者，绝不该蒙冤屈死！

偏生有人匆忙过来：“林姑娘，辽王说西圃园那边短了东西，请你过去看看。”

王妃的“福分”。

苦茶慢慢的中，让黛玉本就颦起的眉，蹙得更了一分，却也压不那剜心之痛。

辽王风快活了大半辈，到嘉靖四十一年才着急发现没有儿嗣位，却生了痿病，只能拿个乐妇的私生充数，以免除国。

“若是王府属官乃至整个大明的朝臣，都能像王承奉这样本分当差，忠诚国，那我大明必定复兴有望啊！”黛玉无限慨地说。

“我是霸州人，习惯吃酽茶，久泡，味偏苦，也不知合不合姑娘的脾胃。”

那人好在没在阻拦，带着朱雀一走了。

王大用一边斟茶，一边：“《皇明祖训》和《宗藩条例》藩王若以私生混淆宗支、冒袭奏请，就会被削爵除国，幽禁凤。而且史、承奉我们这些人若知不报，还要以隐匿罪论斩。王的生时间、生母份、稳婆、随侍人都是要作证的。”

“无妨，淡甘苦都该尝一尝。”黛玉笑了笑，因知王大用是弘治年间生人，先询问了他一些明孝宗时期的旧事。

黛玉心事重重，辞别了王奉承，又带着朱雀往良医所去。她想查找辽王过往的脉案，他的痿病若不是后天致病，而是天生的，再聘娶王妃岂不是害人。

“短了什么东西也不说清楚，我看看那东西，就不短了吗？”黛玉没好气地，想直接绕过她走开。

王大用叹了一气，压低声音：“姑娘是个极聪明的人，必然知浊浪吞孤舟，权断脊梁，清名自古葬荒岗。这王府有太妃坐镇一日，就能安稳一日，若她不在了，只怕王爵亦覆啊。”

“姑娘，求你去看一吧，我若回不了话，会被王爷鞭打的。”那人展臂一拦，就差给黛玉跪了。

王大用不为利回，不为威惕，持不肯作伪，欺君罔上，结果就被辽王指使人笞打，又被骗走印信，气得以首撞，又自尽未果，最后悲泣失明以死。

可是，她待在辽王府的日不会太久，如何才能挽救王大用的命呢？

此时的王大用已经能知，自己未来将会被辽王弃用，辽王府有倾覆之危，却不知自己终将命丧在辽王之手。

王大用忙伸手将她虚扶起，摇自谦：“老不过是个阉人，从来本分当差罢了，哪里值当姑娘行这样的大礼！”

黛玉蓦然想起张居正所写的那些话。辽王不惧其他史有司，独惮承奉。他不喜王大用每每直言劝谏，便借“承奉老矣，宜免朝请”，不许王大用见他。

黛玉凝眉饮了一茶，烈的苦味蔓延开来，一直苦到了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