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指挥人调开桌椅，罗列杯盘，布置临漪亭，一边琢磨起朱宪節结的这些人。

小张了天将来到阁老，就算有本事牵着辽王鼻走，也没这个必要搓他。一旦了仕途，他不得与王府撇开关系，省得背上‘结藩王’的锅。这是哪个编排来的？诌掉了的话你可别信。”

“表姑，当年你可有对王爷说‘尔不才，终当为张生穿鼻’的话，以警励他少些顽劣？”

黛玉打了一番，见无纰漏就打算退来。朱宪節还想找找茬，都被她言语弹压了回去。

她又回到太妃，谈及当年召荆州神童张秀才府赐的事。

黛玉又与他聊了一会儿家常，见往这边来的人多了，也不便久谈，告辞离开了。

朱宪節讪讪笑了笑，“表妹勿怪，他也是一次来，人生地不熟的，才闹了笑话。我今儿还请了武昌府的才吴国，蒲圻的才魏裳，扬州府的才宗臣。表妹既喜诗词，何不即兴赋诗一首，聊佐娱兴。”

“表妹，你……可真会说话。”朱宪節抖了抖眉，这话当人面说，不应该再委婉一么？评一句“风”二字足矣。“皇甫汸对表妹你的才可是十分欣赏的。”

辽王既不是我生的，又不是我养的，我他什么。我是请张家的小秀才来吃过一次饭，不过是好奇瞅瞅江陵神童什么样。

“表妹，你也太能言善辩了，说话跟刺猬似的，扎人得很。”朱宪節埋怨，“你就不能好好说话。”

黛玉冷笑了一声， 对辽王：“还望辽王以后谨慎友，不要再请这人上门了。”

“呵呵……”黛玉轻蔑地笑了两声，她在苏州开办的蒙正堂，收了皇甫四杰家的女孩儿学生。

“哎呀，方才见到西圃风光无限，确有几分诗兴，奈何瞧见了撞尸游魂的王公，这一儿文思，怕得‘忒儿’一声飞了。”黛玉摊开手，不兴地扭走了。

“就是那个被罢了官，好声狎游，宴饮酬酢，驰骛名场的皇甫汸？”

听说林姑娘来找他问话了，张镇笑得角的褶都炸开了。

太妃轻嗤了一声，冷笑：“大明藩王本就制不农、不商、不仕，大多是不学无术的纨绔，认得几个字不是睁瞎，知怎么祭祖、收租便罢了。有才没才不影响宗禄多寡。

“林姑娘，你厉害！”王世贞咬着牙，最后挤了这么一句，低拱了拱手，逃也似地离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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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还要去仪卫司巡查，就不打扰殿的雅兴了。”黛玉告退，她想着王世贞竟也来到了荆州，心中越发不快。

辽王笑：“他们是随姑苏皇甫四杰之一的皇甫汸到荆楚游学来的，会在本地盘桓数月。”

想起他写的那本《嘉靖以来首辅传》，黛玉又是一阵气闷，她想要去找张镇、太妃，证实“居正登第，辽王召其祖，之酒至死”的真伪。

王世贞、吴国、宗臣这些人是后世提倡复古的“后七”成员，彼此年岁相当，都是十四五六的少年。此时的他们还未在文坛中展角，趁着尚无功名，与藩王结也无人注意。

黛玉先是将后跟着的几名人各自分派了事务，只带了朱雀一人去找张镇。

原本的小康之家，没几年就会被这些恃才傲、友广泛的才们，折腾净了。

皇甫家的女孩个个聪慧过人，闻一知十，她们的父亲们虽说有才，个品德却实在谈不上尚，有的自负切，有的沉迷诗酒，有的放浪形骸，而且均不善经营，治家无术。

“张爷爷，最近辽王有没有请你喝酒呀？”黛玉问。

“好吧，我有些好奇还请殿解答。”黛玉说话不再绵里藏针，直接问，“吴国是武昌府人，魏裳是蒲圻人，都在湖广一带，有幸结识您一儿也不稀奇。王世贞、宗臣两个江南人士，为何也到了荆楚？”

人问一不就行了， 怎么能在我表妹面前说这样俗不堪的话！”朱宪節见王世贞面难堪之， 信以为真，又觉得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， 一礼节也不懂。

张镇摇：“王爷是天潢贵胄，哪肯纡尊降贵与我们这贱卒吃酒的，平常角也不扫我们一，除了吩咐的话，一概不说别的。你要嘱咐的话，白圭早对我讲了，而况酒我也戒了，没事的。”

朱宪節吩咐边的人：“快快，追上去找张草纸给王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