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璘嗫嚅着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击在，难受得不过气来，扣在扶手上的大掌兀然收，额角的老突突直。

察觉到他状况不好，黛玉收敛了言语上的锋芒，缓声：“我今日能有立足于世的才，与您的细心栽培教养，不无关系。让我您的女儿，我完全有能力支援顾家。但作为儿媳，我嫁顾家将会是一场灾难。”

顾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无奈叹：“可是女儿终归要嫁去的，就不是顾家人了……”

“表舅还是不信我会报答顾家的养育之恩，”黛玉顿了一会儿，轻声慢语地：“您还不知，如今遍布江南的玉燕堂与潇湘书林都是我名的产业，说是日斗金也不为过。

我嫁给顾峻后，那些胆大包天的狂徒，难不会盘算着向他痛杀手，再谋夺我这个富甲一方的寡妇吗？那时候我还能是顾家人吗？”

她过早窥见了人的丑恶，知对于弱者，可以提携帮助，但不能舍奉献，否则就会被拖绝望的渊。

惊愕之，顾璘猝然失去了支撑的力，一倒在圈椅中。尽不想承认，但这的确是一可能。

可是他心中犹有不甘，自己心培养的继承者，最后竟背叛了他。

“既然你是人中龙凤，顾家庙小的确留不住你，那你就嫁给辽王好了……”顾璘负气地哼了一声，神隐在烛影中，说来的话充斥着沉郁的失望。

黛玉缓缓摇：“表舅，我并不想嫁给辽王，也不想嫁给顾峻，倘若我一生遇不到心仪之人，宁肯不嫁。”

“林儿，你是不是……喜上了什么人？”顾璘恍然抬眸，脑海中第一反应，映的是张居正俊逸温和的面容。

如果是他，也未尝不可……

黛玉回避了这个问题，径直走到窗前，屈指敲了敲玻璃窗，从容自定地：“若您不想收我为养女，我也并非束手无策，还有备选方案。锦衣卫指挥使陆炳，也可以成为我的义父。

天近臣的义女，是绝不能与藩王结亲的。这烧玻璃的方就是我给陆指挥使的。而我手里还有别的生财之路，可以作为第二次利益换。”

顾璘再一次瞳孔震颤，想不到她小小年纪，就懂得暗中增财富，积蓄人脉，既是为了自立自保，何尝又不是为了脱离顾家恩的樊网。

他意味不明地“呵”了一声。

“我今日将自己的底牌全抛，是想告诉您，只要我还有优于对方的实力，那对方就无法要挟钳制我。

若想逃离辽王这桩婚事，我并不一定需要顾家、需要您的帮助。”

气的话撂了来，黛玉并没再咄咄人，反倒伏跪在顾璘膝，握着他宽厚的手掌，泪哀声：“可我希望，成为我养父的人是您，能救我于火之中的人是您啊。”

顾璘的膛剧烈地起伏着，被她欺瞒算计的怒意，顾家穷途末路的恼恨，以及被悲戚乞怜的心疼，织成满腹酸楚，哽在，无法排遣。

瓢泼大雨在玻璃窗上敲沙沙的声响，的气息飘散在寂寥的走。一声惊雷轰然而起，张居正睫颤了颤，屏息等待着顾璘的回答。

第63章 保护好她

“林儿， 你觉得你张二哥为人如何？若把你嫁给他，你愿不愿意？”顾璘一句话问，门门外的两个人同时呼一滞。

张居正一颗心提到了嗓， 秀眉微顰，眸光沉暗去，这是一个充满诱惑的陷阱。

黛玉抿沉默了半晌， 从地款款站起，抬眸：“表舅，您、表姑和我，都无法单独决定我的婚事。唯有我及笄后，我们三人共同协商，一致同意的那个人， 才会是我的丈夫。您与我之间， 可以彼此定论的就是收养问题。”

看着她面无波澜的脸， 顾璘底掠过一丝讶然， 难他猜错了。转念又想，林儿说的不错， 讨论无法决定的事， 毫无意义。

“说到底， 收养你也不是我一句话的事，既要通过顾氏族老， 也要知会你表姑，无法藏掖着办。”

顾璘恢复了理智，了决定，“我给太妃修书一封，表达我想收你为养女的意思。假如她不同意，执意要聘你为王妃。

那就告诉她， 藩王正妃须由礼选，太妃无权自行决定，只要她上本请奏，阁有夏阁老在，一律驳回。我也会请湖广右参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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