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氏哪敢冒这个风险，啐了一，“呸，老爷当你作儿郎养，倒养个刁健的小讼！张就是罪罚，哪有一儿端庄淑女的样。”

“是呢，咱们一件件对过，就错不了。”陈氏帮腔。

“二位嫂嫂真是蚂蝗见血叮三寸，只要是个沾亲带故的，恨不能扑上去个河涸海。你们财不思正，彼此挑唆着来欺负我一个孤女。真是只索铜钿，勿要脸面。礼记有云：货悖而者，亦悖而。用不正途径占有的财，也会被人侵夺。无德何以载？顾家有你两位妯娌在，待我表舅表舅母百年之后，这顾府楼台又不知当属谁姓矣！”

她淡笑着挑眉，清澈如的眸光中却渗几分锋锐利芒。

大表嫂，我要回姑苏祭祖，带走的是我自持的奁产，不沾顾家一星半。表嫂是有的人，地又脏又凉，还是不要像个泼破落一样坐这儿了。”

罗氏呆怔在原地，陈氏不死心地蹲地上翻看书封，以为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籍善本。

话音刚落，院里的仆妇都窃笑起来，这罗氏急于求财的吃相也太难看了。

沉重的箱跌在地上，盖掀封飞，哐当一声响，从里落数十靛青的老函来，泛黄的纸页在空中翻飞，发哗然脆响。

“就是，妹妹还是稳妥些，让我们搜检一二……”罗氏忙不迭地随声附和。

“妹妹少拿辽王太妃吓唬我们，你自己揭开给我们看看不就完了。”陈氏壮着胆。

而况我这封条上，还盖了我表姑太妃的玉印，亦属于藩王官封。擅动官封者，杖八十之刑。惹怒了我表姑，兴许还会判个枷号示众。两位嫂嫂，哪位不怕挨打扛枷游街的，大可揭开试试。”

黛玉冷笑：“是二位嫂嫂怀疑我盗取顾家财，合该你们举证才对，凭什么让我自证清白。若只是疑罪，二位大可报官。我手里的东西都是无价之宝，想必应天府尹一定予以立案。只要你们愿意承担诬告反坐的风险，受得住徒杖罪的结果。”

罗氏笑不笑地：“要实证那还不简单，只要姑娘把箱打开，咱们对一，不就清楚了。”

说着转就走，罗氏急了，忙站起来拉住她的衣袖，摆一副专为你好的架势，“妹妹年轻尚小，这几百抬大箱了顾家的门，只怕会遭贼惦记，万一被恶人哄骗夺，妹妹岂不吃亏？这一路山远的，若把两家私尽了，只怕表姑之灵在天难安。这些要的东西，还是留在顾家，大嫂替你保齐全了。”

银环刚要将罗氏拉扯起来，黛玉却虚拦了她一把，“不过嫂嫂若实在喜坐这里也无妨，我只叫人从后角门抬去，也是一样的。”

看到书籍散落的瞬间，黛玉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，光如白刃似的向她们激过去，话语也不由锋利起来。

黛玉的眸光不疾不徐地扫过两位表嫂，义正辞严地：“我这箱上都贴了封条，装的什么都有名册。二位表嫂若认为我搬错了，还请拿实证来。”

“总比您二位拦着表妹的家俬不让门，明争暗抢的‘端庄淑女’要几分。”黛玉拍了拍手上的灰，也不再与之作无谓的之争，指挥众人抬起箱绕后门。

黛玉抿嘴轻笑，“若是封条在顾家被揭开，那侵夺表妹奁产的罪名，可落到了两位嫂嫂上。大明律私揭民封窥伺财者，视为窃盗未得财，笞五十刑。

罗氏脖一缩，连忙避过她的视线，有些心虚地往陈氏肩后藏了藏。

陈氏急了，又不敢自己上手去撕封条，眸中贼光一闪，撺掇罗氏：“大嫂，你怀六甲是顾家的大功臣，有金甲神人护，不如大着胆往箱上一撞，只要无意破开封条，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么？”

陈氏与罗氏快速换了，也不知他们妯娌二人几时达成了这样的默契。

结果就是《资治通鉴》、《东周列国志》之类的旧书。

陈氏见黛玉被大嫂牵绊住了，又唯恐落人之后，占不到便宜，忙来与罗氏站在一线，怪气地说：“如今母亲不在家，表妹就擅自开锁搬箱，这么多的箱，难免有一两件是顾家的东西。万一表妹不慎带了去，保不齐市井小人会传表妹手脚不净，有损闺名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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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氏面上讪讪的，着帕犹豫要不要站起来，又听黛玉斥责银环：“好个没规矩的丫，任凭主坐在地罗衣扫灰，你也不知搀起来，金陵罗家就是这么教养使女的吗？”

见箱一抬抬地了门，罗氏也是抓心挠肝，一咬牙一跺脚，就猛冲了上去，推倒了一抬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