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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母俩昨儿才从太仓到金陵来，应该没人认识他才对。”吴氏也是疑惑。

顾屿便请林表妹来招待友人之妻，黛玉将客人请了青桐馆，奉茶以待。

而吴芳之小石，也不比其他五六岁的孩顽闹腾，上蹿的。板板正正地坐在一旁，静静翻看黛玉给他的《童蒙养正录》。

顾屿：“正是湛尚书开办的书院，不但招收应天府本籍的学生。吴楚闽越来学者，只要能考过选试，都能学。若非我是南京国监的贡生，我也恨不能去新泉书院修习呢。”

只是在金陵不比京中自由，黛玉回顾府后，一直待在青桐馆中或读书，或研习医术，或与朱雀两个谈论诗词，并没有门办事的机会。

莫不是病了？

文彭与章藻已先她一步回了金陵，她还是先着手把潇湘书林金陵分铺开起来。

黛玉不由：“吴，小石小小年纪就心有静气，行无浮躁，我们在一旁说说笑笑，他还能聚会神看书，将来必是状元榜了。”

当万历帝开始疯狂清算张居正的时候，落井石诋毁张居正的人不知凡几。唯有少数朝臣敢着皇权的压力，据理力争，主张承认张居正的功绩。

然而湛若开办的新泉书院，依然屹立不倒，引着来自五湖四海的读书人。

假如他不执意求去，比起妥协求稳私心为己的张四维、圆灵活隐忍克制的申时行，雷厉风行锐意任事的王锡爵，或许才更适合将江陵新政推行到底。

“新泉”二字寓意学问如泉般涌不息，日新月异。

黛玉的目光落在王锡爵恬静的小脸上，抿一线，心中百集。

此前王锡爵分明与张居正因政见不合，夺风波而不睦。他却在众人对张居正疯狂诛笔伐时，面为张居正说了一句公话。

王锡爵字元驭，号荆石，苏州府太仓州人。原来监生王梦祥便是王锡爵、王鼎爵之父，王衡之祖。王家创了大明兄弟士，父榜的传奇。

吴芳恰与黛玉同是姑苏老乡，两人改用乡音，谈论南北两京的见闻，渐渐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。

黛玉微微一笑，角眉梢透着一宿命相逢的慨。

这个五岁的孩竟然是王锡爵，嘉靖四十一年的殿试榜，万历二十一年的首辅王锡爵！

“江陵相业亦可观，宜少护以存国。”之后王锡爵还上书祈请万历帝宽恤张家后人。“张敬修以父累死，实可悯，宜复其官。”

“姑苏话‘雀’与‘爵’同音，我就猜了一，没曾想竟然真是这个名字。”

王梦祥的妻吴芳不过信年华，她富贵之家，虽不曾念过书，但格随和话语温柔，对人很是亲善。

小石听到自己的名字，蓦然回，喜笑颜开地问：“林姑姑，你怎么知我的名字呀？”

吴芳回眸看向儿，一脸的欣然自得，“小石去岁才开蒙，先生说这孩有过目成诵之能，是不是神童如今还不敢妄断。但他生前，有一群雀儿在家楼中鸣叫，想来是个佳谶吧。”

仕为官后，王锡爵力主抗倭援朝，纾困赈灾，最后却因国本之争三王并封之事，八疏求罢。

她不由走过去，怜地抚了抚王锡爵的面颊。手之时，才发现孩额，面惝恍。

见吴芳、朱雀两个要过来抱孩，黛玉忙言阻止她们：“千万别靠近！如果我没断错的话，小石犯了痘症，你们若没过痘，就不宜抱孩！”

江南书院众多，不愁书林生意不好，重是将饾版拱的彩印技艺发扬光大。

只是初次见面不便谈，便想着以后常来常往，再与之慢慢接洽。

黛玉得知吴芳颇有家资，很擅经营，十分熟悉胭脂粉之，不觉起心动念，想与她合在金陵再开一家玉燕堂。

黛玉一怔，仔细打量着那个面目文秀而神专注的孩，讶然：“他的大名莫非叫王锡爵？”

平静过了数日，大表哥顾屿在国监的同窗，王梦祥携妻过来拜访，不巧庄夫人与大表嫂罗氏去应天府尹家中赴宴了，二表嫂陈氏还在娘家探亲。

黛玉不由蹙眉，拉起王锡爵的手腕，替他号脉，平心诊视了半晌，颇不妙，表凝重地说：“吴，小石发了。”

黛玉颇为遗憾地想：可惜湛先生不收女学生，没有表舅代为说项，她也不好再女扮男装去上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