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将包袱放在石桌上，搓了搓手说：“京城天凉得早，我又不用上学了。闲来无事和朱雀一起针线，给二哥了棉衣、两双鞋袜，还有狐耳。你先打发游七去安陆等你，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呀。”

张居正展开包袱看了一，简直是裁云剪月的手艺，经纬密缕的针线，满心喜动，“多谢妹妹挂念了，也不知费了你多少心血！”

秋风卷着梧桐叶，飒飒作响，意却透过绸缎夹棉，柔厚实的，一传达到他心里。

“方领披袄和袍里，絮的是松江新棉，穿上可和了。”黛玉看向他的手腕，微抬了抬颌，“与夏阁老相了这半个月，白师爷觉如何啊？”

张居正心领神会，将手腕翻过来搁在石桌上，无奈摇：“夏阁老耿直太过，不怎么听劝。”

黛玉三指搭在他手腕上，凝神号脉，好一会儿才示意他换手，蹙眉：“二哥脉象弦细，最近忧思过重，肝气不舒。想来以夏阁老的脾气，是很难相的了。”

“我也只能尽力而为，却不能细靡遗地为他周全筹划。再过两个月就是国丧，之后是祭祀显陵，严嵩这个礼尚书也要发挥他的作用了。得想办法让他办不好丧礼，去不成湖广。”张居正凝眉思，额心的位置不由皱成了川字。

“二哥哥，该发生的事总会发生的。就算改变不了，也并不值得你为此烦恼。”

黛玉伸手在他额心上轻轻抚了抚，试图熨平他的皱纹，“大不了，明年二月皇帝起驾前，让严嵩狠跌一跤，崴了脚折了手，就去不成了。”

张居正捉住她的小手，握在掌心着，“这主意不错，直截了当。”忽而又皱眉，“你开始习了？虎和指都有印了。”

“护手杏仁膏我有涂的，不会茧的。”黛玉忙回手，“我上午针线午习骑，一天犯懒不去，陆教就亲自翻墙来。”

张居正挑眉，“他还没发现你是姑娘家？”

“没有，”黛玉笑着摇，“还时常撺掇我跟顾家解除婚约，娶他的婉儿妹妹呢。”

“一辈不知才好呢……”张居正望着桌上的包袱，低语了一句。

黛玉凑过来说，“你刚才说什么，我没听清？”

张居正牵笑了笑，另起话，“我想了几个法，虽可挡严嵩南，但咱们里没人，伸不手。一可用谶兆之，让嘉靖帝疑心严嵩命犯紫微；二可调换严嵩所献的青词，将大不敬的字词嵌其中；三可密报揭发严嵩结党之实，借帝驾南巡之际揽权纳贿。”

“怎么没人？指挥使陆大人，不是天天廷？”黛玉第一个想到的是他。

“问题是他跟严嵩私不错，有密的可能。”张居正。

虽说他们与陆炳之间有生意合作，但此时的严嵩父，还未狐狸尾，些许罪证还无法给予其致命一击，陆炳未必会听从他的调。

两人不由各自叹了一气，之后又相视一笑，异同声地说：“那就让那遭老跌跤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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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：夏言个孤，浑都是破绽，张哥想替他补窟窿都补不及。不要觉得摔老的手法low，真实的阁斗争包括但不限于弹劾构陷，士乩语，向皇帝哭诉某某欺负我，言官攻讦，打架挥拳，纵科举，勾结宦官，暗算害命……都直白的，现在不杀严嵩是因为他还没犯死罪。

在翰林院上班时包括张居正在，文笔彩的编修被迫写过青词或给上峰代笔，但次数不多

严嵩请客夏言怠慢应对，自《玉堂丛语·卷八》：严相谓华亭公：“吾生平为贵溪所狼籍，不可胜数，而最不堪者二事。其一，大宗伯时，贵溪为首揆，俱在直，置酒延贵溪者数矣，多[让我康康]不许，间许，至前一日而后辞……酒三勺，一汤，取略沾而已，忽傲然起，揖，命舆……”

夏言忘记盖御赐银章自《明史·卷一百九十六·列传第八十四》：帝幸大峪山，言居守敕稍迟，帝责让。言惧请罪。帝大怒曰：“言自卑官，因孚敬议郊礼，乃怠慢不恭，密疏不用赐章，其悉还累所降手敕。”言益惧，疏谢。请免追银章、手敕，为孙百世荣，词甚哀。帝怒不解，疑言毁损，令礼追取。”

第49章 伴驾南巡

嘉靖十七年十二月初四， 皇太后蒋氏病逝。依据太后希望与丈夫兴献帝合葬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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