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次因小疵而第，实为避祸之幸，也是个极好的教训。足见无论是作文还是官，都要如履薄冰，时刻警醒。”

顾璘忙：“快起来，快起来，是林儿向顾大学士引荐了你，我不过顺推舟，你该多谢她才是！”

顾璘将今日上晌，与黛玉拜访顾鼎臣的事讲了。

“我的愿望，你一定可以实现的！只要注意劳逸结合，张弛有度，就不难的。”

黛玉见他愣在那里，又促狭地眯儿笑：“毕竟《史记》有云，千岁乃游莲叶之上……”说着就扭逃开了。

顾璘拆开看了两，将其中一封递给了张居正：“你父亲来信解释说你与江陵顾家的婚事虚乌有，让你不要挂心。还有一封是荆州知府李士翱的信，他正忙着修筑河堤。听说你的名字就是李知府为你改的？”

三个小姑娘在院里踏踊跃，一只五彩翎毽，在斑驳的日影，如虹霓转。

听了这话，张居正怔怔地抬，眸中波晃动，心的激无以言表，哽咽了许久，再次伏跪在顾璘面前。

张居正勾了勾，三两步跑到她面前，指着她衫上绣的荷莲叶，秀眉轻扬，无声笑着。

一瞬间少女鬓边的翩然落，骤然跌他的心湖，漾圈圈温柔的涟漪，经久不息地萦绕、盘旋、扩散。

一莲纹碧玉衫的黛玉，纤腰微折，绣鞋轻，毽影抛一弧。

黛玉迎着光偏过来，冲着张居正笑：“二哥哥来得正好，帕晾在那儿了，你自己收了吧。”

“襄好风日，留醉与山翁。”随着毽翩跹起落，珠玉似的声音，轻盈地回在风中。

斜晖脉脉，风习习，院门满是玉石相击的脆响，七八条手绢晾在细绳上，如彩旗招展。

“改得好，愿你养足一正气，济世救民。”顾璘拍了拍他的肩，又把黛玉为他争取到师从顾大学士的事讲了，“只要你愿意，就在我府上住吧，不用你虑生计，只安心向学，稍后写信给家里说一声吧。”

我白天去顾府上学，晚上回来再给你俩上课。”黛玉边说边打文盒。

临近酉时，张居正带着游七过来辞行。

“姑娘，张解元来了！”紫鹃余光瞥见来人，忙收敛笑容，站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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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音未落，紫鹃已旋抬脚接住毽，藕荷的裙摆，掀起层层紫浪，“郡邑浮前浦，波澜动远空。”

“去吧，她在院里玩呢。”

张居正颔首笑：“正是。李大人对我说‘其正，不令而行。’，‘官正则民服’，就将我白圭之名，改为了居正。此后我家几个兄弟，也都从‘居’字改了名。”

“这就是你的心愿？”张居正微微一怔，望着她眸中盈波转的光，面颊不觉发。

“好！”张居正走到细绳，看到自己的手帕旁，还有一方霁的小手帕，上面绣着一双小可人的白燕。

张居正站起来，暗中掐了掐掌心，迫自己平复绪，拱手：“学生想面谢林姑娘，还请顾大人准允。”

对于落榜之事，张居正早已释然，然而听说顾大人为了他，还亲自拜访顾大学士详询因由。

足见顾璘对他重非常，张居正心中大为动，不禁了眶，撩袍跪：“顾大人说得是，学生受教了。”

张居正向黛玉郑重谢：“妹妹，多谢你求顾大学士收我学生。此番举荐恩，二哥必会报偿。将来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，你的心愿，我都会替你实现。”

“楚三湘接，荆门九派通。”她脆声念着王诘的《江汉临眺》，绣履恰似衔飞燕，倏忽掠过眉梢。

“那好！”黛玉手里掂着毽，回眸笑：“我想要张居正平安健康，活过一百岁，请你好好努力吧！”

“快快起来，你我忘年之，何必如此见外。”顾璘将他扶起，送回椅上归座。

看着她绣鞋踩碎一地金光，莲衫掠起彩羽，诗歌彻园。张居正不觉驻足痴立，完全被这个姿灵动，俏可的小娥引住了。

圃飘来的几落，缀在黛玉的鬟髻上，倒像是胭脂的苏，颤悠悠地转。

一桃红褙的晴雯，足尖掂起毽，斜一送：“江天地外，山有无中。”

奈何不能将其收袖中，也只得多看两罢了。

“老爷，湖广和金陵都来信了。”庄叔递上来三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