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枝没想到地室明亮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此，原本消散的害怕重新浮上心。

梁诤言如数家珍地解释着，从前有炮烙、腰斩之刑，古籍中记载着许多鲜为人知的折磨人的法，他一一搜集来，把使用之法张贴在墙上。

经他提醒，云枝才恍然发现，墙上挂着的不是字画，而是不同的刑罚。

想想犯人到了此，本抱着绝不开的决心，可一抬，看着这些酷刑，待会儿每一个都要用在自己的上，他们怎么能不害怕。

梁诤言指着一尊铜瓮，询问云枝可知此为何用。

云枝摇。

“将铜瓮中注满，在面架上火。先把犯人的手放上去，然后是脚、，最后是整个……”

光是听到梁诤言的描述，云枝就怕的不行。她连忙捂住耳朵，让他不要继续说去。

至于其他的刑，云枝更是不敢多看一。

她的睛看着地面，好奇梁诤言平日里都是用这些刑吓唬犯人，让他们开的吗。

梁诤言说当然不是。

“我虽对搜集各稀奇古怪的刑兴趣，但却很少用。因为他们往往撑不到这一步就会松，比如刚才的反贼，他在上面的时候就已经松，我当然不会再带他到地室来。你知的，表妹，人在痛苦的时候，脸上的一切都是扭曲的，会发各各样的声音，比如大哭、骂人，或者求饶。表妹可知，他们喊的最多的一句是什么吗？”

云枝不知。但她看来，梁诤言嘴上说着对这些刑不兴趣，但提及它们时兴致颇。

尤其是那一句“你知的”，云枝心中暗，不，她才不知。

梁诤言解答疑惑：“最多的是喊娘，无一人是唤父亲的。”

云枝：“毕竟他们是从娘亲的肚里生来的，绝望之时当然会想起各自的娘亲。即使换作表哥，你也是一样的。”

梁诤言沉思不语。

云枝突然记起，梁诤言父死母早亡，二房只剩他一人。

她顿觉失言，开始搜刮肚地想着，该怎么弥补刚才的过错。

梁诤言开：“不会的。我应该不会喊娘亲。因为他们都有母亲陪伴的记忆，我却没有。只是，经你一说，我开始好奇自己到了相同境地，会喊来什么。”

云枝没想到，自己无意戳中了他的伤心事，梁诤言却没有怪罪的打算，而是在思考他遭罪的时候会喊谁的名字。

他越是表现的云淡风轻，越让云枝觉得愧疚。

云枝觉得，为了弥补，她多陪梁诤言聊一会儿罢。

平日里大概没有人愿意听梁诤言说这些，所以有了云枝这个倾听的人，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。

梁诤言说起自己为何会对审人兴趣。他之前也像梁家所有孙一样，安静读书，想着靠着功名挣一个前途。可他和其他兄弟还是有不同的，先生布置的功课，他一会儿就完了。其他人仍在奋笔疾书的时候，他已经合拢书卷，对着仍旧明亮的天空发呆。

旁人若是无聊了，可以在父母膝承，或门去寻好的玩伴。

可是，这两个梁诤言都没有。

他便跑府去，在街游。他看到了被捉到正形的小贼，但他的嘴极严，死不承认偷盗了别人的荷包。

梁诤言看到捕快威恐吓，终于让小贼松了。

众人看了一场闹，都尽数散去，唯独梁诤言留在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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