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可笑，是因为他们每次都说着让他放轻松，其实却从未让他真正地轻松过。

老爷脸上红红白白，声音都提了八度：“这怎么能是瞎安排呢？常言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，这很正常的呀！”

“我除了撞运气还能怎么办，你整天忙，也不愿意见人，我就只能带着人家上门嘛。”

喊完之后顿了顿，语气稍缓了几秒，又说：“我也知你确实不用着急，但我前段时间听你刘爷爷说，现如今好些姑娘家里相当心，过了二十五便一场一场地安排。国家不都说男女平等么？男人也适当地该急一急嘛。”

老爷想起江微和刚才那顿饭，接着：“要是今天我不来，还不知你这边怎么个况呢。你和那个小江，你俩到底怎么样？”

林聿淮听完之后忍不住扯扯嘴角，却不是被父亲的话给逗笑的。

儿的争气把他那来之不易的愧疚冲刷得一二净，除了更笃定这法的科学之外，也好叫自己的父亲看一看，并不是只有底孝，无为而治也能养一个骄。

如果一次没好，那就一直到好为止。并且在这过程之中姿态还不能太过于难看，否则就要引起他们的惊异——这事有这么难吗？你怎么会搞到这副难堪的地步？就像他那时候准备中考，常常到半夜才完成功课，便要给老师打电话反映况。但却从未想过还有他考不好这样一可能。

为了开解他，甚至开了个并不明的玩笑：“我的儿必然是样样都行，就算是找对象这方面也不会差。”

林聿淮闻言失笑：“是，但您也得有的放矢地急啊。像今天一样把人直接领上门，我对她没意思她也对我没意思，不就是瞎着急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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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老二已经在家群中通过林懿这个大漏勺绘声绘地转述，知了今天自己父亲制造的这一闹剧，便想给儿松松绑，减轻一压力，言：“你爷爷年纪大了，就喜掺和这事，其实我和你妈都不着急，不会你的，你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来就是，放轻松一。你打小便不用我们心，也有主意，我们都相信你一定能理好自己的事，不是工作上的还是上的。”

近郊的宅。

印象里最早的一次，他记得还是自己小学的时候，一位远房的表弟来家中客。小表弟着一副厚厚的矫正镜，也不说话，无时无刻都抱着一百科全书啃。

每次都说着“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好” “这次没好也没关系，爸爸妈妈相信你次一定没问题”。诸如此类的话他已经忍受了许多年，听到耳朵都要磨起茧。就好像无论怎么样，他就必然会成功，必定要优秀，从没给过他其他的选择。

不过林老二倒也不如何在意此事，或许是于对自己童年被过分束缚的补偿心理，他对林聿淮一向是听之任之，他想什么便什么吧。

不知是哪个家提到两个孩都学过珠心算。等吃完饭，爷爷坐在客厅沙发上，让他们站在对面比一比算数，随机报一列式看谁先说答案，小表弟每次都比他快，他一整个晚上都没有赢过一次。

回到家时，恰巧碰到林老二从公司回来，欧陆后边跟着辆慕尚，一前一后地开院。

心里却说，她连普通朋友都未必愿意同我。

他清楚父亲同爷爷之间曾经的那不虞，也清楚自己就像父亲手中的一副牌，他的牌面愈亮，父亲在爷爷面前也便愈有底气。

结果得到林聿淮心不在焉的回复：“您就别瞎琢磨了，就是普通朋友，人家对我可一意思没有。”

他行驶在外环快速路上，透过后视镜看见老爷正坐在后排，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表，索先开：“爷爷，您以后就别再瞎安排了。”

后来再常常见到儿时，他已大学毕业了家知名律所，在公众号推文上看见儿的近况，甚至还是妻率先注意到他上衣袋里揣了柄都彭。

火机“砰”地火，两颗烟在暮中燃。林老二并不清楚自家儿是何时学会的烟，早在林聿淮初中还没毕业时，他已经两地奔波地忙起了自己的生意。在他人生的大分时间里，同家人聚少离多是常态。要说心中不是没有一愧疚，恐怕是假的。

所幸聿淮的成过程非但没过什么岔，甚至一路光芒耀地成了所有人中的骄傲。

其他人都先了家里，车停好后，父俩又在车库门遇上对方，两人难得地在一起聊了会儿天。

不仅要赢，还要赢得轻松，赢得漂亮，这就是他们所说的“放轻松”背后所潜藏的真正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