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三禾神发直，一脸茫然。她只听到了前半句——现在是凌晨一。

“我在你家？”

梁三禾问这个问题的同时，就意识到自己有多蠢了。陆观澜现在上穿的是睡衣。

“你其实把、把我送医务室，就、就可以了。”

梁三禾抿了抿裂的嘴，一有些气弱的不太领的样。

陆观澜盯着她静了片刻，问：“不困了？”

梁三禾不清楚他什么意思，目迟疑，摇了摇。

陆观澜主动向后退开半步，以减轻一站一卧可能给梁三禾造成的心理压力。他心平气和地问她：“梁三禾，我们能朋友吗？”

梁三禾不解其意，但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，因此不假思索便了。

陆观澜微一抬手，制止了她：“你想清楚再回答，如果答应了却不到，会很渣。”

梁三禾于是微垂认真思考这件事。片刻，她略带拘谨地：“不、不了吧。”

陆观澜轻扯了扯角，虽然答案如他所料不如人意，但她最起码对这个问题到了真诚——一有些愚笨但不令人觉被冒犯的真诚。

陆观澜问：“能告诉我原因吗？”

梁三禾缓缓眨了眨，有些犯难，不知应该怎么说。但陆观澜极有耐心地静静望着她，默默等着，好像并未察觉到她的为难。

梁三禾便一边思索着一边尝试着解释：“喜悦要是有一天，厌、厌倦跟我朋友了，我可以一直去找她，使、使劲儿哄她。但是你要是有、有一天厌倦了，只要你不愿意，我都没法近，我只能被、被动接受，不喜这样。”

梁三禾的爸爸妈妈走得太突然了。前一天晚上，一家三还守在家里的二手接驳屏前，闹闹观看联盟播放的悬疑片：梁爸爸吆喝梁三禾去倒洗脚，说给两块钱，梁三禾托腮盯着屏幕，假装听不见；梁爸爸不信邪，一路从两块叫价叫到十块，梁三禾的突发聋病突然就好了；梁妈妈剥着刚炒好的生，笑她沉不住气，再等等还能更。转天，那两个人便都不在了。

梁三禾又过了好几个月才明白，她此生直到尽，都不可能再听到那晚聒噪的叫价声了。

梁三禾被丢弃得太突然了，毫无征兆，绝无挽留的可能，导致她无法接受任何一段自己不能把控的，不那是什么。她当然明白“人生无常，世事难料”，她要的就是把可料到的不能把控的都摒弃掉。

梁三禾说到后面，声音低了，也重了。是有绪了。她习惯全神贯注往前奔，不习惯停来剖析自己，因为只要一停来，一些早已被她远远扔开但仍有余烬的绪就会卷过来。

陆观澜嘴角轻微上扬：“不要生气。”

梁三禾一顿，视线移开，：“没有生气。”

陆观澜徐徐：“你控制好啊。”

梁三禾认为这是恶语中伤，迅速调回视线，给了他谴责的一瞥。

陆观澜嘴角不明显地一勾，调自己的个人终端，开启终端共享模式，与梁三禾的终端轻轻一碰，完成终端链路绑定，然后在后者惊讶的目光里，托起她的手腕，将链路授权等级调整为“制建立单线联系”。

整个rei可以通过个人终端与陆观澜联系的，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，且半数都在蔡克钊门。而“制建立单线联系”，即便是蔡克钊也没有的。

“好了，你可以随时与我联系了，”陆观澜轻声说，“制建立单线联系，哪怕有一天我们形同陌路，我也不能阻隔你。这个授权等级是由你那边控制的。”

梁三禾眉微皱，很是费解，问他：“你为、为什么啊？”——这已经不是“因为生活悬殊产生的好奇”能解释的了。

陆观澜垂眸注视着她：“因为你是一个不会辜负别人的人。”

梁三禾仍不明白：“这也没什么，稀罕的。”

陆观澜没再多说，只是问：“现在能朋友吗？”

梁三禾怔怔瞧着陆观澜，片刻，嘴微张，“能，”她抬手了睛，“但是与我朋友，也没、没什么好的，我什么都没有，有时就、就连时间都没有。”

陆观澜将室的灯光调暗了，说：“我知。睡吧，太晚了。”

梁三禾的睛将要闭上，又倏地睁开，问：“我礼是不是掉、掉路上了？”

陆观澜一顿，说：“你可能落在别了，只有一箱卫生用品，已经请路过的同学帮你送回宿舍了。”

梁三禾倒过来时，他接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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