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从华姝的视角，能觉霍霆周的寒意在减淡。

然后他俯靠过来，视线与她平齐。

近得能让她隐隐看见容失的自己，和映他凤的灯笼光，又好似重燃起的一簇火苗。

“那就只剩世人非议了。”他轻她，“你尽可放宽心，我来解决。”

这时，门外传来半夏的频频呼唤。

“姑娘！”

“姑娘你在哪？”

半夏拿着银票来，不过须臾，主竟是不见了。

夜半三更，事关秘辛，她又不能声大喊，语气越发焦急。

华姝也跟着一同焦灼：“王爷所思所想皆为周全，华姝不胜念。是我跨不过心中那坎，与旁人无关。”

她试着挣扎了，但本以卵击石，动弹不得一。

反被男人灼灼目光，被目光闪躲，睫低垂。

可霍霆不准。

原本扣在她腰间那只粝大掌，改为托起她肤如凝脂的脸颊，四目相对。

他凝看过来，“我还是那句话，你慢慢消解心绪，此事容后再议。”

他用最温柔的语气，说最决绝之语。

兜兜转转，谈话绕回最初的原。华姝所有的竭力劝说，皆变作徒劳。

这一刻，本就绝路的她，心境亦陷绝路。

只剩最后的颤声哀求：“王爷，我恳求您放手吧。”

她咬，却还是漏掉一丝轻微的啜泣声，似秋夜里迷失希望的小兽在呜咽。

接着，一颗泪，顺着她泛红的角无力。

坠落在脸畔的粝大手上，溅起一滴微不足的，氤氲在白茫茫雾气里……

雾中汽凝结坠落，秋雨一连三日不散。

就好似华姝的心，霾阵阵，久久郁结在心，剪不断理还。

好在对外宣称坐诊辛劳，倒是无人来打搅。

一连三日，她尽力让自己忙碌起来，打扫屋，制过冬衣，研制新药膏，企图将那晚的事脑海。

但总会有闲暇，她倚靠在书房的圆形雕小轩窗前，时不时走神，手中医书不曾翻过几页。

锣密鼓近一个月的努力，只因那人的一句话，皆被打回原形，回到她最初的心绪不宁。

“姑娘，再有半个时辰，家宴就开始了。”

半夏轻手轻脚推门来，帮华姝披上一件古纹双蝶云形藕粉披风，忧心：“要不，婢还是为您向老夫人告个假吧。”

华姝羽睫轻动，回过神问：“对面……门了么？”

目睹那晚一遭拉扯，半夏虽未猜华姝与霍霆在山中纠葛，但也知两人关系非同一般。

好在半夏严谨，从不多话，只心照不宣地：“等会姑娘直接坐到女眷那桌，应是能避开的。”

华姝波转，放医书，神恹恹起，“帮我梳妆吧。”

今日家宴，霍家人齐聚一堂。

一来要庆祝霍霆与霍雲兄弟俩，将安置将士们的苛刻差事办得尽善尽，稳住军心，荣获圣上嘉奖。

二来霍玄殿试在即，为他鼓励士气。

都是喜事，老夫人兴，主动提及要庆祝一番。

昨日傍晚，桂嬷嬷亲自撑伞过来，探望华姝，并通知此事。

既已应，也不好临时改。反倒容易惹人注意。

华姝由着半夏和白术拾掇，铺上一层厚粉，梳上致妆容，故作神地撑伞往前院的饭厅走去。

怎料，就在离院门几步远时，椅压着石路的“嘎吱”声，耳畔。

仿佛一颗石，砸在她心湖上，溅起圈圈涟漪。

快速瞥了一来人，华姝握在玉骨伞的玉手，不由收，倾斜遮面。

“见过王爷。”

待缨推着霍霆行至院门前时，华姝福行礼，轻声。

霍霆微掀帘，目之所及，仅有一把仙样的天青，挡住少女姣好玉容。

藕粉披肩摆，瑟瑟摇曳在秋风微雨，飘摇坠。

与他初回府中那日的画面，近乎重叠。

霍霆淡淡收回目光，挥手命缨继续往前，未过多停留，未发一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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