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霆靠回太师椅背，面无表望着窗外一清冷孤月，许久未再声。

萧成和缨亦不敢打搅。

沉寂书房，气压一沉再沉。

当年，霍霆收到华家兄，即华姝父亲的求助密信，忙带人手赶去。不待见其本人，先撞上一伙黑衣人，手狠辣，势要赶尽杀绝。

兄弟十三人伤亡惨重，折返燕京城时沿路都有埋伏，只能一路南。

逃亡路上，很快获悉华家突发大火，全族意外亡。华府乃百年杏林世家，系繁茂，怎可能全族俱陨？

这显然是蓄意谋杀！

但那会没有证据，更回不了燕京城，亦唯恐牵连霍家人，霍霆只能隐姓埋名多年，直到手握重兵而返。

书案角落，瑞兽香炉的檀香袅袅。

缭绕白烟后，一双凤邃如渊，“果然呐，咱一回燕京，有些人的狐狸尾就藏不住了。”

萧成，“我先前还纳闷呢，这兵尚书好端端地为何要截杀咱，原来牵扯着当年的事！”

缨气得咬牙切齿：“这个老狗，先前就一兵小吏，如今能官至尚书，与当年的事定脱不了系！”

萧成也气得不轻，眉锁：“他升迁如此之快，背后主谋的势力必然盘错节。这事不好办呐，一不小心就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
“怕什么？他自己不是已经在画蛇添足。”

霍霆气定神闲地翻开书案上的账本。

此乃兵尚书的私账，记载着他暗中倒卖战，牟利敛财的账目。

略略浏览几页后，霍霆代缨：“原计划行事，将消息透给那都察院的沈之鹊，得自然些。”

缨目光一亮，“王爷英明。”

都察院的言官们，向来都喜好捕风捉影，空白牙就敢弹劾百官。

而沈之鹊，二夫人表妹沈青禾的父亲，多年不得晋升，急需一份能平步青云的政绩，自然会无利不起早。

到时，兵尚书首先会对付沈之鹊，等查到后续时，王爷断不会给他二次手的机会。

缨领命而去。

萧成仍神凝重：“如此一来，这兵尚书确能被咱打个措手不及。只是背后之人，早晚会查到咱上。”

以安置士兵一事幌，或能迷惑背后之人一时，让对方猜不透霍霆对当年之事的态度。但大伙都是千年的狐狸，必然瞒不了太久。

“那就正好瞧瞧，是谁要来调查咱们。”

霍霆轻扣着书案，思量：“你找几个生之人，暗中跟着沈之鹊。瞧瞧除了兵尚书，还有谁急着杀人灭。”

萧成转忧为喜，“老大，你原来是要引蛇啊！那我这就抓他们的七寸去。”

“不急。”霍霆手指微顿，“回堂那边，你先去亲自盯着。”

“嫂那啊……”

原本跃跃动手的萧成，顿时束手束脚起来。

他略作转睛，“那必须去啊！决不能有任何闪失！”

“但是吧，这多好的培养机会，老大你合该亲自上阵呐。每日夫妻双双把家还，多好！”

“哎呀，难不成嫂不待见你？”

书案上的账本，如风般“啪”得砸过去，“少在那惺惺作态！我还不知你？”

萧成灵巧躲过，“嘿嘿，我这就去，这就去。”他将账本平整放回去，然后脚底抹油，麻溜闪人。

“保证嫂每日都平安回来，与老大甜团聚！”

“……”

书房里重新归于沉寂，唯有更漏“嘀嗒”作响。

想起那对他避之不及的柔倩影，霍霆抿成一条线，轻叹了声。

回府后，霍霆从霍老夫人那探听，华府事前，恰逢华姝来霍家作客，得以幸免。

华不为在那个时将年幼的独女送来府上，是恰巧，还是另有筹谋？

对面的月桂居，亦是灯燃至天明。

华姝归家后，应与胖老板的承诺，据将士们的病症，连夜分类归整草药和药膏。

次日清早，她淤青成片，扑了好几层脂粉，才堪堪遮盖住。然后带着整理好的药材，早早赶去回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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