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看见了陈焕。

他单肩挂着书包来，边跟了个喋喋不休的男生，嘴里蹦着一串球星名字和篮球术语。陈焕抬看见了她，停脚步。

那男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，愣了一瞬，随即挤眉个意味不明的笑。

“可以啊焕哥，又一个？”

“。”陈焕不耐烦地扫了他一，转看她。

“找我？”

“嗯，我妈……妈妈问你今晚要不要回家吃饭。”他似乎并没有要低跟她说话的意思，季温时不得不仰着脖看他，肩颈被书包坠得酸疼。

“走吧。”

那个聒噪的男生不知是什么时候消失的，等季温时回过神来，自己已经跟陈焕一起站在了回家的公车上。

这时节正是归家峰，又加上周五，班的，放学的，挤作一团，车里得像包压缩饼。

陈焕和她并排站着，贴得很近。季温时扶着拉环，悄悄转过——他比她太多，从这个角度只看得见他垂着的侧脸。新校服已经穿上了，秋款的卫衣，袖挽到小臂，小臂上的肌和青因为握着拉环而用力绷起。

书包压在肩膀上，手臂还要举着去够拉环，没多久就酸了。这会儿车开得还算平稳，季温时把手垂来甩了甩，顺便了僵的斜方肌。

没想到就在这时，车突然一个急刹。她手上没有任何支撑，就这么直接被惯甩到了陈焕上。慌间本能地撑住他的手臂，却因那力太猛，一时间竟直不起。

校服布料不算厚，她可以清晰觉到手掌的瞬间绷的大臂肌，她五指张开，连一面都握不住。

陈焕用力抓住拉环，站稳了些，用抵住她。

车厢里人仰翻，抱怨声四起，司机破大骂。

“红灯看不见啊！你x的x，老xxx！撞死了活该！”

“对不起啊，我没站稳……”季温时终于找回重心，手忙脚地去够刚才那只拉环，却发现已经被另一只手捷足先登了。她四看了看，附近的吊环上全了惊魂甫定的手。

她茫然看了一圈，视线徒劳地转回来。

陈焕把单肩背着的书包从肩膀到手臂，往她面前递过去。

“抓这个。”

离家越来越近，车开开发区，到都在修路，总有拐弯，绕行，停顿。

每一次，她都能觉到手里拽着的那书包带连接的手臂在暗暗发力，一次次拽住她摇摇坠的。她也不敢真把重量全压上去，拼命站稳，恨不得脚趾都抠车厢地板里。

终于到站。车的时候，季温时觉得自己快虚脱了。

天快黑了，飘着细雨，但还没到要打伞的程度。风挟着汽扑面而来，像把脸埋加的雾里。

两人往小区里走。陈焕步幅不大，走得漫不经心，始终跟她隔着两三步的距离。

“这儿一年四季都这么么？”他突然开。

季温时愣了一，才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。

“还好吧，最近是回南天，格外一些。”

每年三四月总有这么一阵，空气又闷又黏，要是碰上升温就更不得了，家里瓷砖地面能渗一层细密的珠。梁兰每天都要骂好几遍这鬼天气。

想了想，她忍不住问：“你们那儿不这样吗？”

“这时候雪都没化完。”他说，“化完了就该立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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