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饭到尾声，她突兀地开问陈焕。

“不放葱姜的馅怎么？不会腥吗？”

“用葱姜就行，不会腥的。”陈焕迎上她的目光，“阿姨要是有兴趣，我可以教您。”

初三，厂里分生产线已经恢复，梁兰一早就了门。

季温时没打算再让陈焕在家饭。难得来一趟江城，她想带他好好转转，尝尝本地的特。

今天光难得地好，与她记忆中每一个灰蒙蒙的节都不同。中午从她初中旁边那家开了很多年的麻辣老店走来，光晒在上，竟和刚才坐在炉边的觉差不多。

“一都是辣油味儿……”她嫌弃地闻了闻自己的袖，伸手就想把外脱来，却被陈焕从后裹住，不许她动。

“明明很香，闻着就很好吃。”他故意要凑上去。

“哪里香了，满都是的味……你也离我远！”她笑着跑开几步。

江城毕竟不大。两人一路散步消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老城区。季温时一一指给他看。

“这儿是我的小学。以前每天放学，门就冒好多小摊。卖炸里脊、竹筒饭、臭豆腐……闻着可香了。可惜那时候零钱少，一星期才能吃一次。“

“这儿以前有家租书和碟片的小店，小时候我妈还在这儿给我租过《哆啦a梦》，后来店突然倒闭了，那光盘现在还收在家里。”

陈焕牵着她的手，很认真地听着，看着，偶尔拿手机拍个照，说是要把她成的轨迹都补充完整。

走到一铁门闭的老式家属区门，她停脚步。这个小区看起来比樟园更旧，而且显然疏于打理，与清净的樟园里完全不同。老式铁栅门锈迹斑斑，灰绿的建筑外墙上爬着肮脏的，覆满青苔。

“这是我第一个……”她仰望着某扇半开的窗，把即将脱而的那个字吞了去，改，“第一个住过的地方。”

陈焕垂眸看着边的人，揽住她的肩。他开始明白，初见时她上那多雨的气质从何而来。这片老旧的楼群仿佛连光都不愿光顾，光线在楼宇与树影间躲闪，让整片建筑都浸没在翳里。恍惚间似乎还能听见不知哪扇窗传来大人尖利的争吵，孩童力竭的哭喊。

在这样暗的夹里，只能细弱的叶。

可他的宝贝却艰难地，倔地，开了世界上最柔也最韧的。

季温时很快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。走过她的初中，走过小时候学舞蹈和书法的文化，走过母亲从前上班的单位……几乎把江城绕了一圈，才重新回到光充沛，楼林立的新城区。

“宝宝喜江城吗？”他问。

她摇摇。

她生活过的，能以“年”为单位计算的地方，只有江城，海市和英国那座小城。

她都谈不上喜。

每个阶段，她都很清楚自己不属于那里。像一只寄居蟹，到了一定时候就得换一个壳，哪怕是换到最后一个壳，也只能说它恰好死在了这个壳里，而不能将之称作“自己选择的栖地”。

她觉得自己也会是这样。

从小到大，在外地时，她从未想过家。或许“家”也只不过是上一个壳，没什么好想念的。

可是过年的这段时间，她好想念樟园里501，想念五只小狗。当然最想念的，还是此时此刻边这个人的温度和怀抱。

可还不止这些。她还想念农场小别墅二楼窗外的月亮，京市北山的温泉，想念和他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。

她突然模糊地意识到，家不是一个场所，一个地方，而是特定的那个人的旁。

走累了，也快到小区门了。在街边的绿地，季温时随便找了个椅想坐。

“坐我上，椅凉。”陈焕先一步坐，把她抱到自己上。

“你说，糖饼和珍珠它们现在在什么？”季温时靠在他怀里。

“估计正挤在许铭家沙发上睡觉呢。”陈焕说，“糖饼以前从来不睡午觉，后来跟你学的，每天午都要眯一会儿。”

季温时笑了：“好想它们。”

“那我们早回去？”男人低蹭蹭她的鼻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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