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鲜少听见他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连名带姓地叫她，抬起脸怔怔看他，圈立刻红透了，泪大颗往掉，砸在他上。

“宝宝对不起，我不是凶你，只是不想你这样……”他慌忙起把她抱怀里哄，她却越哭越厉害，从一开始的无声落泪，到哽咽泣，最后近乎嚎啕。

“到底什么事了？告诉我行不行？！”陈焕急得圈都红了。她的泪像决堤的洪，怎么也止不住，仿佛要从他的肤腐蚀心脏，蛰得人生疼。

她终于哭累了，用哑得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在他怀里说。

“我害怕，我不想回家……”

陈焕一愣，立刻伸手去枕边摸手机。季温时住他的手，摇了摇。

“我只是害怕，但该面对的还是得去面对。”她的声音疲惫沙哑，“我知你愿意陪我一起，可我不想把你当成逃避的……有些事，必须我自己去解决。”

陈焕的手收回来，落在她光的肩，缓缓挲。

“宝宝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不是所有事都非得‘解决’不可？”想了很久，他才开。

“我以前也觉得，遇事就得解决。自己的事，别人的事，努力、钱、甚至动手，总不能让事儿就那么挂着。”他顿了顿，自嘲般笑笑，“不知是不是老天爷跟我开玩笑，我越这么想，它越是摊派些没法解决的事儿给我。我妈的事，‘识务者’账号的事，就连捡到糖饼——大学的时候我帮动保护协会抓过那么多猫狗绝育，结果自己捡条有缘的狗，偏偏还是怀着的。能怎么办？也只能接着。”

“后来我就想啊，是不是有很多事儿本来就无解？‘解决’到底是什么意思，非要有个一清二白的结局才算完吗？”

他低看她：“你觉得，阿姨以后会突然醒悟，变成我那样，或者你邻居家阿姨那样的家吗？”

她摇摇。

“那你会跟她断绝关系，老死不相往来吗？”

“也不至于……”她迟疑着。

“那就是了。拿我和我妈来说——她要是现在现，我绝不会叫她一声妈。要是能选，我连血脉里那遗传的东西都想丢掉，可我没办法。我不会去找她，她老了会不会来找我，我也不知。我不会祝她幸福，也不会咒她不幸，我们这辈就这样了，不和解，也不成仇。”

他嗤笑一声，重复：“就只能是这样。”

他低看向怀里安静听着的人：“宝宝会觉得我这样很懦弱，是在逃避吗？”

季温时毫不犹豫地摇。

“那也别这么看待自己。”他吻了吻她的发，“回家过年，就只是回去过个年，不用想着非得理清二十几年的旧账。愿意待就跟阿姨好好待两天，不愿意就关上门跟我打电话。过完年，我立刻去接你。”

季温时伏在他，闭着了。

如此害怕，无非是因为自己将这次回家看作一场必须决胜负的“革命”。而她心里其实清楚，除了像上次那样，以大吵一架告终之外，几乎不会有第二结局。这么一想，连日绷的恐惧反倒消弭了一些。

“陈焕，其实我到现在还是很怕面对我妈。”她贴着他温的膛轻声说话，能听见自己声音的震动和他的心同频。

“我小时候她脾气更急。我一惹她生气，她就把我关在门外，说不要我了。一开始我特别害怕，怕她真的不要我，我就得去浪。后来才发现，那只是她气急了的狠话，她不会不要我。就连国庆吵成那样，后来她还是给我打了生活费……”说着说着，她茫然起来，也不知自己想要表达什么。

“但不知为什么，我还是怕，没有理由地怕。”

陈焕默不作声地听着，揽在她肩的手收了些。

“因为她伤害你的时候，是你最没有能力反抗的时候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小时候被村的大鹅追着咬过。那时候人小，跑不快，上都咬青了。后来很一段时间，我上学都绕开那人家走。直到现在，哪怕连炖大鹅都亲手过好几回，可看见鹅伸着脖冲过来，心里还是会咯噔一。”

“但怕归怕，现在我心里清楚，无论是跑开，还是反手拧断那玩意儿的脖，都是轻而易举的事，它别想再撵着咬我。”他垂眸，掌心轻抚她的脸颊，“我们小时已经是一个很厉害的大人了。你有很优秀的履历，能养活自己，能到朋友，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。就算她现在真的再把你赶来，有什么好怕的呢？”

季温时听着，突然抬起来，脸上的泪痕还没，皱着眉：“……这时候，你不是该说‘我永远不会不要你，永远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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