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
她应了一声，不是疑问。她知这时候，他们受到的是同一气氛。稠密的，柔的，温柔的。像诗里写的夜雨涨池，又或者是红烛良夜。

“饿不饿？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她又快在雨声中昏昏然睡去，却觉到陈焕像确认猫有没有吃饱似的，伸手薅了薅她的肚。

“什么时候了？”她问。

“十。”

“这么久？！”她大为惊讶。

陈焕挑眉：“多谢夸奖。”

“我是说我居然睡了这么久！”她羞恼地拥着被坐起来，翻去摸自己的手机。不提还好，一旦知晓了时间，胃仿佛被唤醒，开始轻微地咕噜起来。

“直接叫酒店送餐吧。”陈焕从床拿了本册递给她，“我看过了，他们到晚上十二前都能送，样也多。”

季温时没接，只看着他眨了眨：“我想吃你的。”

陈焕一听，竟真的掀被床要去穿衣服：“我去问问后厨能不能借我用用。”

“哎呀，开玩笑的！”她笑着把那本册拿过来，翻开看了看。菜品的确丰富，中西式都有，除了几大菜注明九后不供应，其他简餐小炒都能。

“我想吃这个。”她指了指图片里那碗澄黄油亮的笋老鸭汤面。

没过多久，餐就送到了房间。

她那碗面和图片相差无几，黑浅底大碗里，面条被规整地叠成三叠，半浸在飘着金黄油的老鸭汤里，上面铺着满满的扁尖笋，还有一整只未切的鸭。

她拿起筷戳了戳鸭，用力——没戳动。季温时牙不是太好，这个鸭没炖烂，鸭又裹着，一看就需要费劲撕扯。于是她的目光自然地看向陈焕。

后者笑着放自己那碗豉排骨饭，上餐包里的一次手帮她拆鸭，还不忘叮嘱：“先吃我的。”

季温时看着他动作熟练地去，脱骨，拆。若是以前的自己，会怎么呢？大概会默默和这只鸭较劲，就算陈焕让她吃自己的饭，她也多半会摇说不用。

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对他不再讲客气，不再怕麻烦他，坦然接受他所有的言语和行动表达呢？虽然有说法，把所谓女心门的打开和联系在一起，但她并不十分认可——至少对她而言，这个变化早就发生了，绝不是始于今晚。

见她托腮看着自己发呆，陈焕促：“替我尝尝排骨味怎么样。”

季温时这才动筷。碗里的排骨都是仔排，每块大概半手指短。一圈围着中间一小骨，表面错落铺着乌黑的豆豉，散发特殊的香气。她夹起一块送中，轻轻一剔，便脱骨，吐的骨净净。

“好吃吗？”陈焕摘手，把铺满小块鸭的面碗推回她面前。

季温时。排骨蒸得恰到好，多，豉香郁，连带着面的米饭也被汤浸得油咸香。

“我想吃这个。”她推着碗去他那边，推到一半又停住，手指还着碗沿，地望着他。

“行。”陈焕快地答应了，低吃起她那碗面。

大概午到晚上的力消耗实在有过，两人谁都没说话，安静地埋吃饭。

大半碗肚，胃被安抚来。季温时看了陈焕那边，忽然又对那碗自己一开始的鸭汤面生些兴趣。

“面好吃吗？”她问。

陈焕正吃着，随应了句：“还行。”

一秒后，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，一转，果然看见季温时在一边觑着，看看面，又看看他。他忍着笑把碗推过去：“尝尝？”

“我用这个跟你换。”她却一副不让他吃亏的样，夹起一块排骨送他嘴里。

鸭撕开后又浸了汤，倒没那么难嚼，只是笋腌得偏咸带甜，她吃不太惯，皱了皱眉。刚想换回来，陈焕却端着那碗饭不撒手了：“我觉得这个更好吃。宝宝，咱们再换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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