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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焕也知不是时候，无奈地松了手，却还是没忍住，又埋在她颈窝里了几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低声警告：“等这事儿了了……某人可得好一整天都别想门的准备。”

“三天都行。”季温时心不在焉地随应着，睛已经重新盯回屏幕，仔细对文档，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类似证据。

安静的书房里，不知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陈焕环视一圈，发现季温时的手机在座上充电，屏幕正亮着。他走过去掉数据线，正准备递给她。

“谁啊？”季温时也没抬地问。

陈焕低看了屏幕，迟疑了片刻，手顿在半空中：“阿姨打来的。”

他亲看到，季温时先是愣了半秒，意识到是自己母亲来电的刹那，刚才那生机，斗志昂扬的劲儿，瞬间就像锅里炒糖的冰糖，被油一激，外表那脆亮的倔撑不住半秒，就毫无生机地彻底塌去，化成一滩黯淡温吞的糖稀。

“别接了。”陈焕不忍看她瞬间萎谢的神，想把手机拿开。季温时却摇了摇：“她会一直打的。”

她伸手接过，站起走到窗边。

“小时啊，妈妈来海市了。”梁兰一贯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，“晚上来陪妈吃个饭。”

“妈，你怎么突然……”

“这两天宁市有个面料展，我过来看看。想着离海市也就一小时车程，正好来看看你，你肖阿姨也让我顺瞧瞧郭奕。”梁兰语速很快，自顾自地安排着，“我饭店都订好了，那家店的鸽听说蛮有名的，给你补一补。地址一会儿发你，记得准时过来啊。”

电话挂了，她在窗边静静地站了很久。

楼有一对母女在玩板车。小女孩踩得摇摇晃晃，年轻的妈妈就护在侧边，弯着腰，张开手，跟着小跑，时不时传来模糊的笑语。季温时忽然想起自己的童年，好像很少有这样贴近的嬉闹。和妈妈靠得最近的时刻，往往是坐在电瓶车后座，在雨里或风里，搂着妈妈的腰，赶往一个补习班。

她的目光追随着那对母女，直到她们的影被楼前茂密的樟树枝叶完全掩去。冬日午后的光线清淡，隔着玻璃，毫无温度。

一个温宽厚的膛从后贴上来，手臂环过她的腰，把她拢怀里。

“宝宝，是不是不想去？”陈焕从后拥着她，搁在她肩窝，怜惜地偏亲了亲她脸颊。

季温时。

“那咱们就不去。”

她却摇了摇。

“总不能躲一辈的。”她轻轻开，“她是我妈。”

这次不去，还有次，还有过年，还有往后无数个不得不面对的时刻。那是妈妈，是最亲密的称谓，是和血缘都无法真正割断的联结。更何况，她心里一直觉得梁兰对她这份养育的恩，比旁人更重，也更难偿还。

所以哪怕这段母女缘分里掺杂了太多需要她咽的委屈和忍耐，她也认。

只是和陈焕在一起的这些日，她好像被惯坏了，几乎忘记了忍耐是什么滋味。她学会了直接表达想要或不想要，坦然接受或拒绝别人的要求，活得像《心理健康手册》上的正面范例。而现在猝不及防地跌回已经习惯了二十多年的现实，她竟有些无所适从。

“这不叫躲，宝宝。”陈焕扶着她的肩膀转过来，直视着她的睛，“这叫拒绝。”

季温时茫然地抬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