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里汤逐渐粘稠，他掀开锅盖用铲背推推颜已经赤的排骨，放话梅后转小火继续焖。

“从那天起，我就只问自己，陈焕，你饿不饿？困不困？想不想上厕所？再后来，问题慢慢变成想去哪儿读书，想在哪儿生活，想靠什么养活自己，想活成什么样儿。”

季温时眶还红着，怔怔地望着他。厨房里炖锅持续的咕嘟，油烟机轻微的嗡响，混着他低沉缓和的声音，像是令人安心的白噪音，她听得了神，躁动的神经一被安抚来。

“季温时，我的意思是，很多事说到底是你自己的事。让别人满意——哪怕是至亲，也可能是个无底。”他专注地看她微红的睛，桃尾温柔地舒展，“你得问问你自己，想不想，要不要。”

计时“叮”地一声响了，话梅排骨到了最后的阶段。陈焕没再多说，转大火收。想起上次给季温时病号餐的时候发现她喜汤拌饭，就稍微多留了一儿，没收那么。临锅前，又沿着锅边淋了两勺白醋，快翻几，利落地锅装盘。

“尝尝？”他在盘里挑了一小块，轻轻了，递到她边。

排骨烧得红褐油亮，形状规整，裹着一层晶亮粘稠的酱。季温时就着他的筷低吃那块排骨。

陈焕挑的这块大小正适合，中间只有一骨，可以连骨带一起嚼。先是话梅的酸甜酱味，随即牙齿陷的里，郁的香这才弥漫开来。酸甜化解了的油腻，又把香衬托得格外醇厚。季温时还没来得及完全咽去就猛猛，发糊不清的慨。

“陈焕，你怎么这么好……”

既能提供心灵，又能这样味的饭菜。咙里不上不的刺，好像也随着这块酸甜的话梅排骨落肚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
“这就觉得好了？某人是不是有太好哄了。”陈焕挑眉，本来想她的，但看看自己的手又作罢，把整盘排骨递给她，“去外面吃吧，我再炒个青菜。糖饼看咱俩在厨房待这么久，都快急疯了。”

季温时低一看，果然——之前怕油烟散去，他们把厨房玻璃门关上了，这会儿糖饼整张脸都贴在门上，漉的鼻压得玻璃上全是印，正地往里瞅。见季温时看过来，它立刻抬起前爪啪嗒啪嗒一阵挠门，咙里发呜呜的哼唧，一副被冷落久了的委屈模样。

季温时笑声，端起盘用膝盖挪开玻璃门去：“小糖饼~来啦~”

晚饭后，季温时回502继续跟文献作战，陈焕收拾完厨房，关掉了所有的灯。客厅的投影仪成了唯一光源，他随手了老电影，关掉声音，躺沙发里。

幕布上无声动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替。他望着那片变幻的光，忽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
开导别人的时候话说得那么通透，到他自己呢？面对星锐那摊事儿，不也一样瞻前顾后，不了决心。

手机响了，是丁昀打来的。

“焕哥，回来的事儿怎么说？”丁昀压低声音问，“邹总今天又找我了，问你有没有跟我透什么意愿，还是说已经签别家了……我咋回啊？”

陈焕目光仍落在银幕上，无声的黑白画面里，一个小男孩举着风筝在无尽的旷野里一个人嬉笑奔跑。

“就说我暂时没打算回去，其他的不用多说。”

“真不回来了？”丁昀急了，“就算你跟邹总不对付，可‘识务者’是你六年的心血啊，真能说不要就不要了？我这几十万粉的小破号都舍不得扔，那可是一个视频一个视频熬来的，一个粉丝一个粉丝攒起来的！你以前多惜自己的账号啊，连接广告都那么谨慎，可现在被他们成那样……你真忍得了？”

陈焕没说话。过了很久，久到丁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，他才开：“我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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