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觉得炒饭就应该是盛在碗里的，最好是那朴实到有糙的大碗，碗沿宽厚圆，有一每勺去都能实实在在地挖起米饭来的踏实。不像饭店卖的炒饭，大多盛在浅盘里，就算端上来的时候被扣成好看半球形，挖上几勺就散成一摊了。

陈焕把堆得尖尖的一碗炒饭放在她面前，搁上把勺：“尝尝看。不知你习惯哪法，我就自己顺手的来了。”

“炒饭……还有很多法吗？”她拉开椅坐，好奇地问。

“多的。”陈焕靠在餐桌边，随手解围裙搭在椅背上，“有人喜先把和米饭事先拌匀，有人喜炒饭中途加。我习惯先单独把炒香。”

季温时似懂非懂地。对她这个炸厨房选手来说，这些细节还是太遥远了。

她低看向前这碗气腾腾的饭，金黄的块、橙红的胡萝卜丁和黄的玉米粒均匀地混合在油的米粒间，还有腊薄片缀其中。香气直往鼻里钻，霸地驱散了心最后一冷。

她拿起勺小心地挖起一勺，了，送嘴里。

随即惊喜地睁大了睛。

“好香！”腮帮被撑得鼓鼓的，她努力嚼完嘴里的饭，又单独舀了片腊细品，“这个腊，好像我老家的味。”

“嗯，这就是江城腊。”陈焕看她吃得投，眉宇间也不觉松弛来。

女孩不再说话，一一往嘴里饭，好像饿了很久，又好像她想努力填满的，并不仅仅是胃。

陈焕垂眸看着她专注吃饭的样，跟刚才门那个浑透，瑟瑟发抖的影判若两人。虽然知她大概率不会说，但他还是忍不住在意。

“季温时，”他开，声音里有不似往常的犹疑，“今天……是遇到什么事了吗？”

女孩握着勺的手顿住了。

陈焕立刻后悔，怕这问题败了她吃饭的兴致，连忙找补：“没事，你就当我没问。厨房还有豆，一会儿给你当甜。”

季温时低着，密的睫垂着，颤了颤。沉默了几秒，她才抬起，目光却没有看他，只是落在面前还剩小半的炒饭上，声音很轻。

“今天……其实是我的生日。”

生日？

陈焕诧异地看向她。电光石火间，一些碎片般的线索在脑海中被串了起来。原定今晚的航班，却在午突然提前回来；生日当天，却浑透、失魂落魄地现在他家门；还有前几天，那个一听到母亲的声音就慌忙挂断的电话……

一个猜测逐渐成形，却让他的心往沉了几分。

她的家人，对她不好吗？

季温时放勺，显然是没有继续吃去的意思了。再问她，她也只是说“饱了”。陈焕后悔不迭，恨不得给自己一拳。什么时候问不好，偏偏挑她吃饭的时候！就算是糖饼，如果在它吃得正香的时候打扰它，大概也是要被小发雷霆地吼几声的。

“等我一。”他站起匆匆。转又扎厨房。

季温时疑惑地等了一会儿，见陈焕小心翼翼地捧一个白小瓷碗来。碗极薄，得像上好的羊脂玉，仿佛能透光。他把碗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，碗里白的东西跟着颤了颤。

是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