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温时脑补了一陈焕形容的那副场景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：“哪有那么夸张，这才一天。”

“师妹”？他什么时候成了师妹？季温时这么大的人了，怎么跟男生打个电话还跟……生怕妈妈抓早恋的初中生似的？想到这里，他忍不住又勾了勾。

可惜她是个在寒冬里堆起来的雪人，在酷烈的严寒中被造，在冰天雪地里被封冻，她几乎觉得自己要一辈维持冰冷的模样。可是日，上开始化的雪比风雪更让人恐慌。习惯了梁兰的严苛与斥责，她至少知如何用沉默应对，可是面对那些陌生的事，比如和包容，她只觉得手足无措，想要转逃回自己熟悉的寒冷里去。

“谢谢郭奕哥。”季温时，转刷开门禁，走小区。

“行，我转告它。”陈焕笑了一声，尾音里还有刚才未散去的柔和，“你在外面？”

“……那你跟它说，”她终于开，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时的平静，“我回来给它买零和玩，让它乖一，好好吃饭。”

梁兰没再问，转朝垃圾桶走去。季温时立刻压低了声音对着手机说了句：“我妈来了，先不说了。”

是陈焕。

没人会不喜郭奕家的氛围。轻松，自在，温，说什么都可以，失败了也没关系。那是她从未拥有，也不敢奢望的东西。

她迟疑着接起来：“陈焕？”

“嗯，刚在……一个亲戚家吃了饭，正准备回家。”话说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

电话那人声短暂地消失了几秒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，隐约还有爪跑在地面的“哒哒”声，以及几声急切的小狗哼唧。

“啊，有个师妹问我论文的事儿。”季温时慌地捂住手机，提音量应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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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她真是因为这心思才急着挂电话——

她把手风衣袋里，慢慢沿着路灯走回家。银泰苑是梁兰这几年赚钱后新买的房，算得上档小区，绿化很好，了很多叫不名字的树。只是大多新移栽不久，枝细瘦，在夜里更显伶仃。不像樟园里那些树龄超的樟树，路两边的树冠遮天蔽日如同握的手，把整个天空都覆盖。

陈焕看了屏幕上显示的短短几分钟通话时，挑了挑眉。

“糖饼听到你的声音了，非要凑过来扒拉电话。”她正疑惑，陈焕的声音重新现，无奈，“你走了以后，它饭也不好好吃，遛弯也心不在焉，走到楼就拽着绳要往回跑，大概以为回家就能见到你了。”

手机在袋里突然震动起来，季温时有些意外地看着语音通话上显示的名字。

辞，“如果想来我家吃饭，随时迎。”

中午对着母亲，她意识隐瞒了正在联系的人是陈焕。此刻对着陈焕，她又意识不想让他知自己晚饭是在郭奕家吃的。

“嘟——”通话戛然而止。

“吃晚饭了吗？”熟悉的声音传来，带着懒洋洋的鼻音。之前明明每天都能听到的熟悉声音，隔着电话，反而被赋予了一奇异的陌生。

“嗯，吃过了。怎么了？”

那这通电话挂得，倒还让人

季温时不自觉地把手机贴了些，不知为何，无端有些张。

电话那低低笑了一声。

“是啊，”他的声音轻了来，像是叹息，“才一天，就想得不行。”

“小时？在楼站着嘛？”还真是说曹曹到，梁兰从单元楼门来，穿着睡衣，手上还提着袋垃圾，站在不远冲她喊。

她一时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，只是没来由地到一阵淡淡的心虚。

季温时一时不知怎么接话，站在原地，脚尖来回碾着地上一片落叶。翻来，覆去，直到碾不清脆的折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