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，今天晓峰的大日，少说两句。”大伯皱眉瞪了妻，却也没给梁兰什么好脸，径直找自己儿说话去了。

宾客们陆陆续续挤满了房间，无论是其他几位姑姑伯伯还是，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新娘的肚上，笑着喜，问问短。至于她们母女——往年这场合，梁兰还能见针地用季温时的学历来压其他不成的季家孙辈一，可这次不仅毫无用武之地，反倒有亲戚似笑非笑地凑过来问：“小时这么优秀，找到男朋友没？”

她话是对着季温时说的，睛却瞟着梁兰。

“不用不用，我吃过早饭了，真的——”季温时看着她起时略显不便的样，连忙摆手，正不知该怎么劝她别忙活，房间门又被推开了。

新娘大约是见她们第一个到，又难得在男方亲戚里遇到年龄相仿的女客，有意跟季温时亲近，起去给她拿心吃。

“哟，兰到了啊。”大伯母见她们母女居然最早到，鼻腔里挤一声冷哼，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，“家里什么事儿就数她最积极，还当自己是老四媳妇呢？”

堂哥的婚礼定在江城一家不知名的小酒店。照理说，以大伯和家面的程度，作为季家孙辈里第一个结婚的人，堂哥的婚礼怎么也不该这么将就。

幸好来得早，酒店前坪还能找到车位。车刚停稳，梁兰就拉着她匆匆往里走，直奔新人房。

新娘大约是听了话里不寻常的味，原本挽着季温时胳膊的手不动声地渐渐松开，转走到婆婆边乖巧地搭起话来。

“要我说啊，女孩家读太多书没好，耽误事儿。”大伯母笑地，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儿媳隆起的肚，“瞧瞧我们妍妍，肚里可是双胞胎。生孩就得趁早，别到时候年纪大了，想生都难咯。”

她把那几个关键词调得格外清楚，果然，新娘闻言掩嘴轻呼：“妹妹这么厉害！晓峰昨天还跟我说，家里就没有会读书的兄弟妹，我们俩学历也不行，担心将来宝宝……”她说着，略带嗔怪地轻拍了一旁边脸不大好看的新郎，“这不是有现成的榜样嘛！你怎么都没跟我提过呀？”

时候是心尖上的孙，备受溺。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，每次从家聚餐回来，梁兰看着婆婆对所谓的“金孙”百般疼，却对自家女儿视若无睹的模样，回家总要气得浑发抖，和季岳吵得不可开。后来这位堂哥被惯得无法无天，果真闯大祸，吃了好些年牢饭。这两年刚被放来，靠着家里给的本钱开了间网吧勉糊，可算是让梁兰狠狠了一恶气。

“喜孙？哼，你孙局，我女儿考博士！”

她们到得早，大分亲戚还没来。堂哥季晓峰来开的门，一见是她们母女，脸当即淡了去，哼了一声就侧让开，没再说话。新娘已经化好了妆，坐在间里。大约是还不太清楚这家里的复杂关系，脸上带着羞涩，努力摆络的笑，招呼她们来坐。

梁兰的笑容僵住了，像盆被突然泼了冰的炭。季温时站在她边，耳朵里仿佛听到了那“嗤”的一熄火冒白烟的声音。

季温时尴尬地默默往梁兰后缩了缩，大伯母却一扫到她，眉挑起来：“这不是小时吗？博士读完了没？”

季温时这才发现，新娘龙凤褂的小腹已经撑起了圆的弧度。怪不得大伯一家这么着急办婚礼。

一路痛陈季家人的罪状，直到车停在酒店前坪，梁兰才以这句铿锵有力的话收束结尾。

婚宴上，梁兰和季温被安排在男方普通亲属桌——自然是不能坐宾席的，那是季岳一家三坐的地方。失去了战场，更致命的是，连多年来唯一依仗的优势都失了效，梁兰的咬肌都一直绷得

新娘是外地人，家离得远，提前两天就住了这家酒店，说是“迎亲”其实就是一帮亲戚在开席前去新人那儿凑个闹，走个过场。

可这婚事原本就定得仓促，又撞上国庆，稍微像样的酒店早半年前就排满了，还能找到地方办仪式已经算运气不错，没得挑。

梁兰立刻满面风地迎上去：“是妍妍吧？哎呀，真漂亮……这是晓峰的堂妹，你们年纪应该差不多吧？可不是嘛，你有福气，我们家小时啊，还在读博士呢，这一门心思读书，可不就把个人大事给耽搁了嘛！”

“还没。”季温时低声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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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到时候文凭有了，婚姻家都不幸福，那才真叫耽误了，你说是吧小时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