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焕敲开502房门时，门里门外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
“你好……有事吗？”开门的是季温时的朋友，今晚喝醉的那个短发女孩。她把着门，谨慎地打量着他，看起来酒还没全醒，目光有涣散。

“煮了壶醒酒茶给你们。”陈焕给她看手里的养生壶。家里正好有山楂，乌梅和蜂，想起季温时也喝这酸甜小饮料，就顺手煮了一壶。

“谢谢谢谢，真是麻烦你了。”蒋冰清接过养生壶，抬却见陈焕的目光已经越过她，看向厨房的方向。

隔着透明的玻璃门，那个纤细的背影正站在灶台前，看起来完全不似平时的淡定，有手忙脚的。

他突然有不太好的预。

“她在吃的？”

“哦，对，我有饿了，小时在给我煎饺。”蒋冰清顺着他的目光回，愣住了。厨房里的烟雾是不是有……太大了？

“我去看看。”他径直往厨房走，在路过餐桌时随意瞥了一上面放着的平板。

心仿佛骤然停止。

他认得视频里那质地良的平底锅，那是他在国外玩的时候一相中，亲自背回来的。他认得那个布景，料理台上会放一个陶细颈瓶，里面总着一枝。为了背景丰富，还会随季节更换，天是山茶，夏天是绣球，秋天是桂，冬天是芦。

他更认得那双手。此刻沁了一层腻的薄汗，他几乎要端不稳那双手里的养生壶。

“你……也关注这个博主？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涩发。

蒋冰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：“你说那个啊，那是小时最喜的博主，每次吃饭必看这个人的视频，刚才还让我找他的煎饺教程来着。好像关注很多年了吧，她超。”

见陈焕仿佛被定在原地，蒋冰清好奇地问：“你也是他粉丝啊？”

他如梦初醒，将手里的养生壶轻轻搁在桌上，睫低垂，牵起嘴角笑了笑。

“没，不认识。”

第15章 清汤陈腩

陈焕一直觉得，自己应该称得上是个洒脱的人。

毕竟没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坦然面对从云端跌落。

失去“识务者”的账号所有权后，日好像也并没有有多大不同。

甚至变得更好了。

不用再考虑拍摄背景必须漂亮又上档次，他卖掉了市中心的江景平层，买樟园里这老房，了很大工夫把它们重新改造，装修一遍。图纸自己画，家自己。

老房型规整，有一南一北两个台。他把北边小台跟厨房打通，拥有了比以前那个开放式西厨更合心意的中式厨房。

南面的大台特意没封上，于是可以准地受到天气和四季的变化。晴天躺在床上可以闻到夏季暴烈光炙烤灰尘的味，雨天时，雨丝会星星地飘来。楼有两棵大的广玉兰，六月他来盯装修的时候趴在栏杆上往看，白中透黄的大朵大朵地开着，像一炉没有香味的爆米。

他就是在玉兰树捡到的糖饼。

小小一只狗瘦得不成样，一黄白的混在广玉兰泛黄的大片落里，不仔细看还真难以分辨。浑包骨，肚却大得不协调。明显是饿狠了，虽然怕得浑筛糠似的抖，却还边抖边冲他手里拎的熟小心翼翼地摇尾。

他以为它肚里有瘤什么的，用了一块熟把它哄到车上，带去许铭那儿检查。结果居然是怀了，足足四只。许铭说狗来财，你小一次捡到大大小小五只狗，指定是要发财了。他笑笑没说话。

那是他搬樟园里的第一天，也是他跟“识务者”告别的第三十天。

生活突然像一只速旋转后骤然停的陀螺，突然就拥有了大把空白的时间。偶尔放空时，他也会想，如果当初没有和星锐解约，现在会是怎样。

但这个念也只是一闪而过。

他不是那会沉溺在“如果当初”里的人。来时路，他懒得看；想不通的事，他从不死磕；不愿意的事，没人能勉。

可是此刻，当惊诧和窃喜缓缓褪去后，丝缕难以言说的遗憾却升腾起来。

原来他与季温时的缘分，开始得远比他知的要早。早在他还着“识务者”光环的时候。

在他最闪耀，却也最不像自己的时候。

“……我刚……就变成这样了……”季温时不甘的嘟囔和一轻微的焦糊味一起从半开的厨房门飘来，陈焕回神，走厨房。

她果然还是把煎饺煎糊了。底焦黑，好几个都破了，更别提那个所谓的“冰”，直接变成了糊在锅底上厚薄不均的一张饼。

季温时沮丧地看着那锅东西，见他来，抬求助：“陈焕，这个冰到底要怎么啊？”怕他不理解，她还特意跑去拿了平板，把“识务者”视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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