悔么？

从未悔过。

只是实在是, 有些疼。

千般滋味在心翻江倒海, 云阙竟还笑得来：“那就好。”

她说：“这样就很好。”

崔不见没说话。

云阙也没再说话。

两人静默无言, 看台上的人换了又换, 无人再去碰桌上茶糕。直至天光翻过，夜降临，烛灯亮起，台上再无人登临。

崔不见抬眸, 看向不知在想什么的云阙, 沉默片刻后，移开目光, 淡淡开：“天晚了。”

云阙有些恍惚地抬, 意识看了天。

域外总是天清气朗, 到了夜里, 就看见满目星河。

不像域，千年怨气气杂混成血雾, 云遮雾障，将天穹压得黯淡无光, 叫人瞧着心烦意。

她只瞧了两，便收回目光看向崔不见。

崔不见仍旧冷着一张脸，脊背直地坐着，或许是察觉到云阙的目光, 不自觉有些绷。

她在……张？

云阙心微涩，张了张, 嗓却好似被堵住一般，说不话。

她想，崔不见，你张什么呢？

是我百般对不住你，错的不是你，你又何必张？

崔不见久久未曾听到云阙的声音，藏在袖袍的手指悄悄蜷起，睫颤了颤，仍旧没抬看她，只低声重复：“天晚了。”

“天晚了…回家……么？”

云阙静默几息，挪到她边，指尖轻轻探她袖袍，牵住她指尖。

“回家。”

云阙冲她笑，温声：“我们回家。”

崔不见僵坐半晌，低声应：“……好。”

云阙说要回家，却也没直接跟着崔不见走，反倒喊店小二来将那两碟心包起来。

这两位衣着气势不凡的客人在这儿坐了午，店小二对她们印象刻，尤其是那个一玄袍的，气势实在迫人，也不知是何份，总之不会是什么普通修士。

见她们招手，店小二不敢耽搁，立刻放手的活小跑着过去，堆满笑容躬：“二位有何吩咐？”

白衣女指了指桌上的心，温声细语：“这些没吃完的心，可否给我们包起来？”

店小二当即应声，连忙拿了油纸过来，悉心打包。

一气势略冷些的声音传来：“这凡俗心，你若喜，回了无妄让仆去就是。”

店小二打包心的动作一顿，差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
这玄衣女方才说什么？回无妄？让仆去？

这域只有一个无妄，就在主域之上，悬空的半步天里。

半步天里的无妄乃是域主所居之，能住在里面驱使仆的，自然也只有……

店小二只觉得脚发，他很想抬再看一，又想起午间偷偷打量时那寒意，便打消了这冒犯的想法。

这其中一位是域主，另一位恐怕就是那位传说中的，了云阙残魂的剑灵，未来的域主夫人，斩云了！

云阙嘟囔：“无妄都快被你拆烂了，我不要回去住，况且这心小吃求的就是地，你那里的厨的，哪能有外面的好吃？”

崔不见没说话。

方才云阙问她是否受毕方一族胁迫，或许是于关心，她却因为想起从前之事对云阙恶语相向，云阙沉默之时，她心中也不见得有几分快意。

倒是难受的多。

她想，何必争论呢？

明明想了不要迁怒，云阙当了斩云，那又何必再拿从前的事去刺她？

崔不见久久不说话，云阙有些稀奇地抬瞧她，她说无妄里的厨没外面的好，崔不见居然没反驳？

迎着云阙奇怪的目光，崔不见忍了又忍，还是没忍住拍了她上斗笠。

云阙熟练地扶正斗笠，心中安定来。

这才对嘛。

气发来，便不至于再把自己憋着，憋心。

店小二几乎是战战兢兢听完她们说话，他手脚发，打包时打结都错了好几次，最终打包好的模样歪歪扭扭，瞧着不大好看。

他有心想去拿了油纸重新打包，又怕自己这举动让域主觉得是浪费时间，一掌拍死。

冷汗渗透了后背，店小二被自己吓了个半死，忽然听那白衣女疑惑声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店小二一，差就要跪，膝盖却被寒凉灵力抵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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