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劼虽然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，但急于从尴尬的氛围里脱，连连摆手说着“没事没事，叔叔阿姨保重”，电梯门一开便快步走了去。

电话很快接通。

丁一坐在旁边，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和轻颤的睫，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
“但我说完了。该说的，都说了。一一，对不起，本来想把你介绍他们，没想到搞成这个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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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就这样，在于婉华从书房门投来的混合复杂绪的目光中离开了。

沈云舟在那沉默了几秒，叹了气：“我明白了。爸……反应很大？”

沈心澜解释：“我原本也没想这样……想带丁一过来，先缓和地见一面。没想到……他们没跟我说，就把相亲对象叫到家里了。”

于婉华勉维持着最后的面，将韩劼送到电梯，脸上堆着僵的笑容，说着“真是不好意思”之类的话。

女儿回答得那么平静，那么理所当然：“是。她跟我一样是女生。”

沈国康盯着面前空无一的墙，神空。他的脑里像有无数碎片在横冲直撞，嗡嗡作响。

“妈……早有心理准备，还好。主要是爸……你回去看看，我担心他的。”

从小到大，父亲从没有对自己动过手。

丁一反手握住她的手，用力了，什么都没问。

“好，先回去休息，别太担心，爸最近好的，刚检过。”沈云舟说完，匆匆挂了电话。

荒谬！荒唐！他引以为傲的女儿，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走上这样一条路？

每一句，都清晰得可怕，反复回，敲击着他作为父亲，作为一个传统男人固守了大半生的认知堡垒。

车缓缓驶小区，汇街上的车。

微微颤抖。

然后她说：“爸妈，我喜女孩。所以以后，你们不要再给我安排相亲了，也别再耽误别人。”

“我们先走吧。”沈心澜没有看客厅里的陌生人，也没有再去看书房的方向。

车很安静。丁一看着沈心澜绷的侧脸线条，看着她握着方向盘，指节微微泛白的手，终于轻声开，问了从刚才就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：

过了好一会儿，沈心澜才睁开，她拿手机，拨通了哥哥沈云舟的电话。

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，这一步，已经迈去了。

“嗯。”沈心澜低低应了一声，前闪过父亲暴怒的脸，还有那只扬起，最终却颤抖着没有落的掌。

那些碎片，全都是女儿刚刚在书房里说过的，每一个字都像惊雷般炸响的话。

沈心澜才像是脱力般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睛，她地、缓缓地吐一气。

送走外人，房门关上，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也彻底碎裂。

“很生气，尤其是我爸爸。”

直到坐车里，车门关闭。

“我们没事。”沈心澜看了一旁满担忧的丁一，声音柔和了些，“在车上，准备回家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“我没忍住。”

“行，我上过去。你们呢？没事吧？丁一呢？”

电话那的沈云舟显然吃了一惊。

他当时愣了好半天，才像是终于听懂了这荒谬绝的话，不敢相信地开，“跟你一起回来的，那不是个……女孩儿吗？”

她慢慢走回客厅，看到丈夫颓然地坐在沙发里，背脊不再像往日那样直，微微佝偻着，像一个突然被走了骨的人。

“爸妈，我说自己有喜的人了，不是骗你们的。”

那一刻，沈国康只觉得一血猛地冲上，耳边嗡鸣一片。

她顿了顿，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。

“哥，你现在有时间吗？或者晚一……回爸妈家看看吧。我……刚跟他们说了。”

“就是跟我一起回来的丁一。我喜她，我们在一起了。”

客厅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混的余温，茶几上三杯茶已经凉透，面凝着薄薄一层浮沫，如同此刻凝固的气氛。

沈心澜原本计划先让父母见一丁一，后面自己再向父母坦白，但是今天这个局面，让她完全没有准备。

丁一安她:“我没关系的，澜你不用担心，这么突然，叔叔一时间接受不了是正常的。”

“澜……叔叔阿姨，他们……”

于婉华听着电梯行时沉闷的嗡鸣，疲惫像般淹没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