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，我一命抵一命，我让他变不见，那我也跟着他一起，不存在。”

“先不说你有没有这个资格来决定杨庆活不活，就单说这个事，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，你不要把这个机想得太神。”老唐说：“你知吗？付培瑶一开始也跟我提过同样的要求。后来我们的一次实验里，她故意不结婚，不生潘付薇，可结果呢，她在那个没有潘付薇的现实里，在一九九一年的时候就去世了。”

“怎么会？”

“他们一行人坐车去麒城那边开会，结果路上遇到了车祸，一车人三死两重伤，都是国家培养的科研工作者……”老唐说：“先不说别人，单说付培瑶，她一死，她在未来一定会研究来科研成果就没有了，原本可以被救回来的生命也没有了……”

杨昌东心底一震，他想起了看到过的，那个小女孩不停哭闹的画面，原来那个时候，是潘付薇救了付培瑶一命。

他接着老唐的话说：“人家科学家有本事，一个人的命抵好多人的命。我就是一个看大门杂活的，我不活也就不活了，没啥损失……”

“别把自己看得那么轻，今天如果不是你，李建升怕是要被灭，更别提你还想救严智辉还有别的被左铎害的人了。”老唐盯着杨昌东的睛说：“叔，你是个好人。”

第九章 恕

审讯室里的灯很亮，却总让潘付薇提不起神，她的手被纱布包好，还吃了止疼和消炎的药。也许是药的缘故，她有昏昏睡。坐在对面的警察问她：“汽油是哪儿来的？”

她想了一阵，说：“是老邓的。”

“谁是老邓？”警察问，“老邓全名是什么？”

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，怎么样也想不起来老邓到底叫什么。

警察很有耐心，他们说：“没关系，你慢慢想。”

她想，她使劲想。她一扎沥青般厚重黏腻的往事中去。一路到底，海底的陈泥被惊扰，打着儿，转着圈儿，带着无数个人名翻涌上来。

最先涌前的画面是老爸那已经有泛黄的底，除了黄，还有一丝惊恐和不舍。已经看了好几家医院了，大夫说的都差不多，潘卓意识到了自己得了可怕的顽疾，生命正渐渐逝。人生渺渺，有不少大好岁月已经被他蹉跎过去了。他的心底怅然，一个人倒卧在椅里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说给厨房里的潘付薇听。

“前一阵天气还行，我觉也还可以，坐了三十七路车去植园转转，了车，离老远看见一人，我就瞅着熟，心想那人谁啊，死活想不起来，了植园，转了好半天了，才想起来，那不就是那个焦雯琳么，还个，穿得哨好看的……”

潘付薇端着荷包过来，放在潘卓跟前。老爸说的话，她只听见了一半，但她不知焦雯琳是谁，也压没有兴趣知。

“肚涨得很，不想吃，你吃吧。”潘卓说。

“我吃过了。”潘付薇说。说完就是沉默，面对老爸，她的话总是不多。

“三十好几的人了，老是一个人也不是个事。知你小的时候受了委屈，我那会年轻，说话事有时不经脑。你呢，也得向前看。要不然你也别在外面晃着了，给你招个女婿，你们结了婚，搬回来住。有个人照顾你，那我就是死了也放心了。”潘卓抬起看了潘付薇一，“你妈那边你是指望不上了，不过到时候结婚的时候还是得给她说一声，她要是还有心，也该给你拿钱办一。”

潘付薇还是没吭气。她回来看老爸确实是有话想说，但跟结婚找对象无关。她想问潘卓要钱，但还没能找到开的机会。

已经这把年纪了，可对她而言，潘卓还是有无法被忽略的压迫。端饭给他的时候，离他近了，潘付薇都觉得一阵难受。

“我托人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，是个卖卤味的，结过一次婚，没娃。人还可以，你去见见。”潘卓拿起手机，了一阵，“你把人家的微信加一。”

潘付薇的心沉得越来越低，“结过一次婚……”她木然地重复。

“结过婚的咋了？离婚又不都怪男方？你只要实心实意跟人家过日，人家的过去啥？谁还没有个历史？你没有历史？”潘卓的气里带着愠气。

潘付薇低。历史。她想，她的历史很，要追溯到十三岁和异跑到外地夜不归宿的那个时候。从那个时候开始，她作为怪人作为女的历史就开始了。

“我需要钱。”她终于开了。

潘卓上打量了她一番，“你是得好好拾掇一，你看着比人家焦雯琳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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