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。三条人命。

火灾发生时，妇黄某正在卫生间里解手，烟雾报警响起来的时候，陪她一起来的丈夫见向外涌的人里并没有黄某，就从大厅的休息室逆着人去找。后来终于找到妻，可烟四起，两人最终都因了过多的一氧化碳而中毒亡。另外，还有一名姓顾的妇，因为急着逃生，不得不从二楼了来。除了左骨折以外，肚里五个月的胎儿也没有保住。又是一条人命。

纵火者就是潘付薇，起火后，她并没有逃跑，而是站在路的对面，一脸笑容地望着漫天的烟。一开始，有路人注意到了她手上鲜红的烧伤痕迹，以为她也是刚逃命来的。可她诡异的表，外加上隐隐的汽油味，让路人很快起了疑心，他们找到在现场维持秩序，为救护车开的警察，向他们报告了况。潘付薇面对警察的质问，丝毫没有抵赖，大方地承认了火就是她放的，她说自己带着一个装满了汽油的雪碧瓶，把汽油倒在了二楼瑜伽室的楼梯，然后扔了火柴。

后来警方在被恢复过来的瑜伽馆的视频监控里也看到了潘付薇。她从后的书包里掏雪碧瓶，扭开瓶盖泼洒了，离开前她划了好几火柴，最终燃后，她把火柴扔到了刚才倒汽油的地方。火一就蹦起来了，瞬间，有火也吻上了她的手。她快速地跑开了。

她承认得脆，表达不后悔的态度时也很脆。神鉴定表明，潘付薇作案时神志清醒，有完全行为能力。但对于动机这一块，她的回答却很模棱两可。她说，她就是讨厌那个地方，更看不惯那里的人。所以看到讨厌的东西被烧起来的时候，她觉得很开心。

“兴得就像那烟儿一样的，在天上飘。”这是她接受采访时的原话。

她这样不知悔改的嚣张态度自然激起了众怒。后来她一审被判死刑的消息在网上公布时，评论区都是一片叫好的声音。王舒羽记得自己当时好像也了个赞。

“我那天晚上还梦，梦见我和她一起在她们院儿呢。”赵怡然幽幽地说，“儿是她爷爷单位的橡胶手，一圈一圈地铰开，铰成一绺一绺的，然后绑在一起。这绑树上，那绑电线杆上，然后我俩就，什么‘大蹦’，‘燕飞’，‘挽’。”有个笑容淡淡地爬上她的脸，“现在的孩都不知是啥了吧。”

“那她那会儿是什么样啊？”王舒羽问，“格是外向还是向，除了你，还有别的朋友吗？”

“那会就不说话了，在学校里就跟我玩。我俩家里的况都比较复杂，所以比起人家家和睦的娃来说，我俩心里都有自卑吧。”赵怡然压低声音，“而且，你知潘付薇她妈是谁吧。”

王舒羽，她自然知。

“我记得我还问过她，我说有这样一个妈妈，你是不是到特骄傲，特自豪？”

“那她说什么？”

“她说，才不是呢，我宁可自己没有这样的一个妈。我宁可我妈是在学校门摆小摊的或者是市场里卖菜的。”

“你见过她妈妈么？”王舒羽问。

赵怡然摇摇，“从来没有，潘付薇也从来不提起她。刚上初一的时候，我们班主任无意间得知了潘付薇的妈妈是科学家，还想邀请她来学校里开一个讲座，就是鼓舞动员学生们好好学习科学之类的吧。虽然人家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，但毕竟是北姜人。但后来辗转联系上了，人家却说没时间，最后好像是以个人的名义给我们学校捐了几百本理科练习册，后来这些练习册发来，我们每个人又多了一本要写的作业。当时不少人到潘付薇跟前怪气，说‘哟，你妈这么大的科学家，我们真的是跟着沾了光了。’潘付薇的成绩一直不好，她偏科特严重，数学经常就是六十多分七十分，但是文科，尤其是作文写得特别好。”赵怡然有伤地说，“她给一个杂志投稿，挣了一百块钱的稿费，还请我去吃羊串。但也就那么一次，后来她也不再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