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雯静在她怀里闷闷地摇了摇，过了一会儿，才用带着鼻音、有些沙哑的声音低声说：“……今天去的时候，又耳鸣了。”她顿了顿，仿佛了极大的决心，声音很轻，却一字一句，异常清晰地开：“你……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吧。”

“愿意说说梦到什么吗？”

吗？被最在乎的人当作需要严密监控的神经病，那被审视、被怀疑的刺痛，真的可以轻易忽略吗？心那被撕裂的伤，还在汩汩地冒着血，只是被她用麻木行堵住了。

“……记不清了。”

以前不能死，是因为她死了，村里那些像王婷一样、像她一样可能被卖掉的女孩，就真的连一个能挥拳反抗的人都没有了。她得活着，哪怕像刺一样扎在那里，让那些恶人觉得碍，觉得不痛快。

卫婉沉默地看着怀里那颗茸茸的脑袋，心中的违和越来越重。周雯静主动提看医生，这太反常了。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方於舟从中作梗，只以为是周雯静今天独自门遇到了什么刺激，比如又一次严重的耳鸣发作，让她终于害怕了，想要寻求帮助。

咨询接近尾声时，医生斟酌着用词，问了一个常规但关键的问题：“周小，在到特别难受或者无法承受的时候，你会有过伤害自己的想法吗？或者……结束生命的念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现在不想死，理由更多了。

医生能觉到，她的回答像经过滤网，透的信息有限且表面，许多关键细节都被刻意回避或简化了。但这在心理治疗初期非常正常，对一个饱受创伤的人来说，向一个陌生人袒心无异于剥，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时间。

心理医生对于这位只存在于卫婉描述中的患者居然能亲自前来，到非常惊讶。据他之前的判断，这位周小的防御心理和创伤后应激反应都相当严重，短期主动接受治疗的可能很低。

她沉片刻，终究还是了，语气尽量平和：“好。我帮你联系医生。”

周雯静坐在沙发上，背脊得笔直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，像个小学生。医生问什么，她就答什么，语气平静，甚至有些过分合。

卫婉觉到怀里的渐渐不再发抖，便一一，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背，像安抚受惊的孩。“今天去，发生什么事了吗？”她换了个方式问。

既然你认为我是神经病，需要被监控，那我就去治。把病治好了，变得正常了，是不是就不再是神经病了？是不是一切就能回到原，或者走向一个更好的方向？这是她混思绪中，能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。

“嗯……算是吧。”

这个答案没有丝毫虚假。

对她而言，这或许也是个机会，一个能更科学地了解和控制周雯静的机会。只是她没看到，埋在她怀里的周雯静，在得到这个答复后，中一闪而过的，是更沉的绝望和一近乎自毁的认命。

既然卫婉觉得她有病，需要治疗，那她就治。

“耳鸣失声的况经常现吗？”

医生并不急于求成，只是耐心地引导，建立初步的信任。

她几乎没有犹豫，抬起，看向医生，神里是一近乎执拗的定，摇了摇，声音清晰地说：“不想。”

咨询过程却比医生预想的要顺利许多。

还有卫婉。她还没有完成019说的任务，还没有让卫婉的觉醒值达到百分百，还没有帮她摆脱那个可恶的剧控制。卫婉是她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，是书里书外她唯一的英雄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“有时候会。”

把病治好了，变得正常了，是不是就能更像一个站在卫婉边的人？是不是就能更好地帮助她？

但她从来没有一次是想死的。

她的荼蘼还没开，她答应过要看着它绽放像后山那样一片洁白的样。

“最近睡眠怎么样？”

这句话她说得很艰难，像是从咙里挤来的，却又带着一破釜沉舟的认真。

“会噩梦吗？”

周雯静安静地听着，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句专业术语翻译成了自己能理解的话：他是在问，我想不想死。

在她短短十九年的人生里，确实有好几次，她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。被村里人围殴的时候，自己划伤脸的时候，最后一次拿起铁锹冲向人群的时候……每一次，她都嗅到了死亡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