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也就是当初的自己。

它沉默地看着乌尔勒悉心照料着阿檐，看着少年的伤势一好转。

而后，乌尔勒抱着阿檐，一同坠瀑布断崖，它看到了乌尔勒逐渐冰冷的尸。

云衫知，这一刻，他的躯彻底死去了。

但小侯爷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，尤其在掀开乌尔勒的面，与太一般无二的容颜后。

他的第一世太之，与初世时钟离烬月得一模一样。

阿檐自然会以为，那是太哥哥的尸。

少年不肯放弃。他拖着那沉重的尸，继续艰难跋涉，四寻访名医，吃尽了苦，形日渐消瘦。

夜里，少年累极了，燃篝火取，侧躺，迷迷糊糊地阖，小声呓语：“云衫，明日我得去城中一趟……到那时，你便不能跟着去了。咱们夜里，还在此汇合，可好？”

他仍在为那早已冰冷的“自己”，寻找本不存在的生机。

夜，云衫将木板的绳索拖至河边，叼过山染着的柴火，烧了自己的尸。

云衫望着承载尸的木板随波远去，火光在河面上跃，映亮了山河一隅。

它与眶通红、无声泪的少年，一人一狼，静静望着那簇为他送行的火焰。

此后，它与阿檐相依为命，继续赶路。

途经北境，极寒之地，遭遇了当地冰原狼群的围攻，他们彻底失散。

狼群皆是成年，型远比它庞大，堪称它的先祖。

混战中，云衫的两只后皆被围攻的庞大狼群生生咬断，血满地。

它还不能死。

至少，不是现在。

可它被断了，又要如何保护阿檐？

仅存的一丝意志支撑着，让它缓缓睁开睛，浅蓝的眸被血溅染。

它还不能死。

阿檐还在等它。

意识再次模糊前，它闭上了。

再重新睁开时，那双已被纯粹的野占据。

濒死之际，原始的狼本能接了躯，才让它得以存活，而那份承载着记忆的人，亦随之沉沦、丧失。

云衫活了来，用了半年时间重新学会站立，待到能如正常狼族般奔跑时，时光已悄然逝了整整两年。

它也成了极寒之地的狼王。

……

就在这时，少年现了。

他着蓝衣袍，不慎落雪坡，张地看着它们这群狼，冻得发抖，已然濒临失温。

云衫浅蓝的眸眨了眨。

不知为何，

它不想将这个人类当作。

事实上，它真的将这个人类带回了自己的山，却发现人类已然发起烧。于是，它悄悄将人类送到一猎人家门，期望少年的同类能救他。

后来，它离开了狼群，一直默默跟随着这个人类。

不知为何，它能听懂这个人类的所有话语，后来，也听懂了他时常呼唤自己的名字——

云衫。

从昭国到九幽盟，再返回京城，直至随大军一同开赴雾隐谷。

夜里，营帐之中，它听到少年缩在他怀里，轻声：“若我死了，你就跑得远远的。”

“远些，再远些……”

“不要回。”

冰原狼听懂了。

但它却从未打算这么。

这一次，自己又被人类留在了军营。

不知为何，是“又”。

仿佛它以前，也曾经历过这般焦灼。

那一次，它似乎也这般，待它奔赴人类所在之，看见少年后，差失去心。

“若我死了，你就跑的远远的。”

冰原狼再次挣断了锁链。

“远些，再远些……”

风声在耳畔拂过，冰原狼狂奔着，直奔远硝烟弥漫的雾隐谷。

“不要回。”

冰原狼一咬住了那系着坠崖少年的绳索！

很快，箭矢来，刺它的，穿透它的血。

疼。

好疼。

温的血，它咬合的力，却丝毫未减。

接着是第二支、第三支……

“云衫……松。”

那是少年的声音。

冰原狼咬着，咙里溢痛苦的呜咽。

却死不松。

后来，少年终于攀上了崖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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