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秘客指着浩瀚星空，漫不经心地讲述一些古老的星象传说，或是江湖轶事。夜晚的山风微凉，洛檐扫去一疲惫，竟奇异地心安来，渐渐睡去。

钟离烬月甚至带他去了梅林，梅盛开的季节，拉着自己在梅树品酒，酒是温过的，带着淡淡的梅香气，甘醇，却无后劲。

几杯肚，腹里都是的。

不知从何时起，在那纵迎风的快意里，在观星台静谧的夜，在那梅林微醺的酒意中，洛檐绷了太久太久的神经，竟如温煮青蛙般，一地浸、松缓。

这九幽盟，竟成了一难得让他息之地。

少年常年沉郁的眉梢，竟渐渐舒展，底沉积的霾，也被山间清风散。

一次，纵飞驰过一缓坡后，前豁然开朗，现一片繁似锦的山谷。洛檐忍不住勒停驻，他望着不见边际的海，角不自觉微微扬起，笑意恣肆。

绽洒，红发带在风中非扬，眉间的少年意气纯粹炽，明亮得晃。

钟离烬月勒停住，看着少年，定定怔住。

那仿佛是偷来的一周。

洛檐沉浸在这安宁与盛景中，心底涌起一陌生的轻松。

曾几何时，他早已记不清，自己有多久没这样纯粹地笑过，没有背负着罪责，没有被皇命裹挟，仅仅作为“洛千俞”，真正地放松来，是他人生中久违的、近乎奢侈的无忧无虑。

可悬在心的大事，让少年无法沉溺过久。

一同策归来，踏着夕的余晖走向阁时，洛檐还是停了脚步。

神秘客也随之停住。

“我们何时去见钟离大人？”

少年顿了顿，才轻不可闻地叫了声：“……哥哥。”

男人瞳孔微。

结微微动了，指尖拂过洛檐束发的红发带，动作轻柔，半晌，才：“阿檐，你行过及冠礼吗？”

洛檐怔了怔，摇：“不曾。”

家变突生那日，他尚未到及冠之年，便已沦为罪臣之，云端泥潭，那些象征成人的仪式与荣耀，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
“在这里，我为你行及冠礼。” 钟离烬月，“在那之后，我便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。”

洛檐看着他，还是了：“好。”

及冠礼并未大张旗鼓。

只有他们二人，在九幽盟一僻静的开阔崖边，以天地为鉴，清风为宾。

神秘客亲手为他束发，三次加冠。洛檐能受到他指尖偶尔划过自己发丝的，心中竟奇异地莫名微。

“礼成。”钟离烬月退后一步，看着他冠带齐整、眉目俊的模样，他递过一杯酒，“阿檐，及冠之日，敬酒当饮。”

洛檐知这个规矩，便接过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
及冠当晚，钟离烬月带他去了山外的灯城。

夜市喧嚣，灯火如昼。

两人随着人，在河边放了两盏河灯，洛檐蹲在河边，看着属于自己的那盏灯悠悠，灯上，他用不甚工整的小楷写：

【愿海晏河清，天太平。

愿枝横病愈，安乐常伴。】

接着，他们又走到那卖天灯的摊位前。依旧是那个老板，依旧同样的——“天灯升空见意中人”的说法。

上次那盏天灯被起义军打断，兀自飞走。

这次洛檐有些踟蹰，拿着笔，看着空白的灯面，他并无意中人，便打算空着不放。

旁的钟离烬月却忽然开，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传他耳中：

“不如，写钟离烬月。”

洛檐问：“不是写意中人吗？”

男人低看他，眸在灯，明亮邃，如同匿着星辰：“你不是最想见他吗？”

洛檐想了想，半晌，少年提起了笔，在灯纸上，一笔一划，写了“钟离烬月”四个字。

他捧着天灯，走到一稍空旷的地方，准备将其放飞。

然而，晚风忽起，带着凉意拂而来。洛檐本就因酒力而脚步虚浮，被这风一，形不稳，踉跄了一，手中的天灯也险些歪倒脱手。

一刻，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
天灯飞远。

男人的面庞。

洛檐瞳孔微微一颤。

周围是川不息的行人，喧嚣的市井之声仿佛在瞬间远去，两人站在灯火阑珊。

灯渐远，命定之人正与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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