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一声吞了原本要说的话，递给他一个果：“那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，不然怎么等他，等他醒过来了你却倒了可怎么是好。”

但她心里觉得赵乾朗已经不可能醒来了。

她不知该希望这个阶段延一些好还是短暂些好，宋景这副不吃不喝的模样看了真是令人心碎，可是赵乾朗停止呼的那一刻，宋景恐怕也会跟着去吧。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给这个提议，她觉自己好像个罪人。

她记得第一次见到赵乾朗，是在赵乾朗职那天，他站在树荫给他家属打电话，脸上满是光幸福的笑意，没过多久大家就都知了他有个很好的人，局里一群单狗给羡慕坏了；后来他牺牲，宋景也来了局里，承袭他的警号，担任他所担任的职位，她觉得有个人真好，毕竟世之秋，多少人死了就死了，连一个记得他的人不会有，至少他的人记得他。那时她跟宋景还没有太，会不到他当时到底有多绝望，可是现在，她在一旁看着……她甚至都不忍看着，她第一次觉得，如果他们的没有那么就好了，如果没有那么相，留来的那个人至少不会那么痛苦……

到了第十三天，一切照旧。

她诞生了一荒唐的念，如果赵乾朗就这样维持去，宋景甚至会这样一辈陪着他也说不定。

她甚至觉得宋景的状态也已经不正常了，宋景会在夜里说话。好几次她迷迷糊糊地被说话声吵醒，发现是宋景对着窗外的夜空在自言自语。起先她以为是自己梦迷糊了，认真地听了好一会儿之后，她发现确实是宋景在自言自语。

有几个晚上的说的什么她已经记不太得了，但依稀记得一些零星的片段。

他说这个季节，差不多快到了他们家乡某果的赏味期，听说一年只结三天果，味很鲜，小时候每年到了结果期，他们落都会举行赏味宴会，他小时候很想吃，但是从来都吃不到，现在他已经可以自己够得着了，但他还是想让赵乾朗摘给他尝尝。

又说到大学一次旅行时的吵架，风景很，但是吵架影响了旅行验，导致他一直都很遗憾，很想再去一次。现在去的话应该不会有那么多人挤来挤去了，他也不会再帮别的异拍照拎包惹他吃醋，可以好好地再逛一次。

说到承诺。他说以前赵乾朗从不言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总是不算数了，结婚的时候说同生死共患难，不许对对方有任何隐瞒，但他在特局工作却不告诉他。还说执之手与偕老，但他又擅自死了。是要跟他扯平吗？他总是在答应好的约会和周年纪念日因为工作放他鸽，说好不许隐瞒任何事但车祸的时候也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，说好送粟伍那群人到基地就跟他隐居也没实现。

“还有这次答应你说十五天回来，也没有到。”宋景的声音低低的。睛垂着，看向地面。

“吵架的时候都说要各退一步，但你每次都先服，这次也先服，不行吗。”宋景说，“你说好要回来的。”

“你答应我的。”

天快亮了，没有蜡烛，只能模糊地看屋里朦胧的人影廓。

但沈一声却觉得自己恍惚中似乎看到了黑暗里一滴泪映着晨光划落，砸到地上，发啪嗒一声。

她大气也不敢，睡意也没了，就维持着披着外的姿势靠着墙。

屋里三个活一动不动。在渐亮晨光里，在人的寒意中，这片刻的静谧与朦胧将赵乾朗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的悲伤烘托至峰。沈一声连呼的起伏都控制在了最小的幅度里。

她想说什么，又说不来，她想落泪，仿佛又不到她来痛哭，她只是坐着，坐着。

忽然在余光中，她看到一躺着的小小直地坐了起来——

“！！！宋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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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确定要走？”宋景送她楼，到小区门，他说，“路上恐怕不会安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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