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惟那因自己靠近而泛红的脸颊，得到自己夸赞时倏然亮起的冰蓝眸，总是专注地跟在自己后的，发着白光的小小影……这些画面，总在他教鹤沾衣剑法时反复地、不合时宜地冒来。

即便清冷安静的谢惟与乖张恣肆的鹤沾衣之间，并无一相似。

意识到自己在因什么走神后，李见猛地攥了手中的荆棘枝条，尖刺扎掌心，带来尖锐的痛，这才勉压他心那翻涌的、复杂的绪。

李见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犯贱。

明明谢惟这个名字，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记忆，都该随着诛台上他挥的那一剑，被彻底埋葬、尘封，再也不能牵动自己的绪。

可谢惟都把他亲手杀了，居然还能如此顽固地占据他的思绪，让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他？

为什么？

他不明白。

李见狠狠地眨了，试图驱散这想法。

谢惟现在大概已经顺理成章地接掌了白玉京，凭着手中那柄映月剑，除卫，涤乾坤，名动天。

他恐怕早就将自己这个堕的师兄忘得一二净，或者只当作一个本不屑于提及的污罢了。

而他李见呢？拖着这半死不活的影妖躯，困在窟，在界圣手苟延残，还要忍着恶心教他剑法。

都到这不堪的境地了，还悲哀地怀念着那个亲手杀死自己的人，这算什么？

一冰冷的自我厌弃混合着尖锐的恨意，霎时间涌上了李见心。

真是贱的吗？他凭什么还要想起谢惟？明明那人都不在乎了……

李见猛地抬起，视线越过院的墙，投向那永远被暗红的云笼罩着的天空。

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瘴与空间垒，望向了白玉京所在的方位。

李见沉默地伫立着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。他衣衫被院里刮起的风得微微拂动，墨发丝掠过他苍白的脸颊。

他那双平静空的墨眸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绪，恨，不甘，悲哀，自嘲……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，埋的眷恋与痛楚。

后，鹤沾衣早已停了练习。他握着剑，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陷沉默、周气息十分低落的李见。

他顺着李见的目光望向天空，除了暗红的云层，什么也看不到。

鹤沾衣忍不住声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，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
李见像是被这声音惊醒了，缓缓收回视线，落回鹤沾衣上。所有的绪在转瞬间被敛好，只剩那惯有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
“没什么。”李见垂眸看着自己手中那生着尖刺的荆棘枝条，极轻地扯了一嘴角，淡淡。

他如今要的，只是活去。不惜一切代价地活去而已。

旁的都不必再想。

鹤沾衣看着李见那比平时更加冷疏离的侧脸，紫眸微微眯起，终究没有再追问。

-

后来某日，又有上古秘境现世的消息，传遍了界与修真界。

这秘境位于界与人间两界的错地带，传说其存在着上古神陨落后遗留的奇珍异宝，同时也有着难以预料的凶险。

鹤沾衣自然不肯错过这等闹，他缠着君磨了许久，终于被允许带着黑肱及数名族护卫前往。

临行前，他兴致地将一件漆黑的兜帽披风扔给了李见。

“整天待在王，肯定闷坏了吧？你穿上这个，跟我去秘境玩玩。”鹤沾衣紫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，“这披风能遮掩影妖的气息，没人能发现你的真实份。”

他顿了顿，笑容里带上几分顽劣，“其实看穿了也无所谓，我让你穿这个，只是不想被别人看见，我的东西。”

李见沉默地披上披风，斗篷贴合着他清瘦的形，兜帽很宽大，拉低后能遮住他大半张脸，只线条优的颌和薄红。

两人一同乘坐车辇，去往秘境。

秘境，气与灵力织的混沌能量形成的漩涡缓缓旋转，人族修士、族妖修各方势力占据一方，气氛剑弩张，暗汹涌。

了车辇后，李见一袭黑衣，垂首跟在鹤沾衣后半步的位置，斗篷遮住了他的鼻，只半张苍白郁的脸，如同一个最不起的，沉默寡言的随从。

白玉京的队伍来得不早不晚，为首之人一袭素白如雪的宗门衣饰，姿如雪松，正是如今声名赫赫、代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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