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李见这样冒犯地评价自己的剑，鹤沾衣倒也没有恼羞成怒, 而是松开了手，以一好奇探究的神看着李见, 将手里的剑递给他：“那该怎么用？你来。”

接着, 鹤沾衣后退两步, 一孩童般天真期待的表, 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见。

李见抬手接过了那柄剑, 这剑手冰凉、发沉，他指节微微收，等适应了那份重量后，他背对着鹤沾衣, 走到院空旷。

天光落在李见上, 将他的形勾勒得越发清瘦。

李见没有任何繁复哨的剑式, 只是很随意地提着剑，剑尖斜指地面, 开始转动手腕。

“嗡——”

剑发细碎的震颤清鸣。

接着, 李见的步伐动了。他足尖地，旋, 回腕，剑随走。每一个动作都又轻又稳，净利落, 自然如行云。

凛寒剑光在李见周转, 雪白衣袂随着动作翻飞, 一丝缎般的墨发因动作而扬起又落，几缕发丝拂过他沁薄汗的额。

李见的腰如柳, 又瘦又韧，折转时蕴着劲的爆发力度。

因为尚还虚弱，他没有动用半分灵力，只凭肢动作，胳臂向外划一凌厉冷冽的弧光，剑式变幻如暗回旋。

当李见偶尔旋，仰面挥剑，那截苍白细瘦的手腕便从他袍袖中，i丽面容在剑光白芒映照，仿佛志怪中摄人心魄的妖鬼一般，有着令人窒息的引力。

李见那低垂的睫倏然掠过的眸光，比剑光更冷，带着几分慵懒，更有一睥睨般的狠戾和漠然。

好。

得惊心动魄。

鹤沾衣看得有些呆住了，那双紫眸中的探究与好奇早已被纯粹的惊艳所取代。

李见使剑时，那冰冷、优雅，埋在骨血里的，即便落魄至此也无法磨灭的骄傲与锋锐的便毫无保留地了来。

鹤沾衣原本是抱着看戏和准备挑刺发难的心态，懒洋洋地倚在石凳上，看李见舞剑。

但随着李见剑势展开，鹤沾衣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玩味笑容渐渐消失了。

鹤沾衣的紫眸一眨不眨地追随着院中那雪影，瞳孔映着那人周转的剑光。

族生嗜血好斗，鹤沾衣曾见过无数界者斗狠比试，充斥着最原始的血腥和暴力。

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势，不依赖磅礴的灵力，却自有一震撼人心的力量，看似优无害，但每个动作都蕴着极致的准与冷酷，若要取人命，恐怕只在眨之间。

舞剑之人就像暗夜中骤然绽放的、生着毒刺的绝艳之，既让人心驰神往，又隐隐到脊背发寒。

此时，李见一个旋后仰，剑尖带起一圈无形的气浪，随后，他腰如弓般弹回，剑借势上撩，划一白虹般的弧光——

鹤沾衣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。

时间和画面在这一刻仿佛被行拉、扭曲。前那素衣翻飞、剑光清曳的影，与鹤沾衣记忆某个尘封已久的、染满恐惧与猩红血的画面，霎时间重叠在了一起。

-

那是很久以前的幽冥域，彼时鹤沾衣还很年幼，那次，几位界贵族的叔叔伯伯将他携在边，要带他去“见见世面”。

叔叔伯伯们设伏围杀一队仙门修士时，他被留在帐，透过帐幔的隙，目睹着帐外的景象。

残如血，火焚焦土，天与地都是一片灼目的红，几十穿着同样宗门服饰的躯，以各扭曲、破碎的姿态散落着，血腥味和未散的气混杂，气味烈得几乎令人作呕，景象宛如炼狱。

而他凶残嗜血的叔叔伯伯们，正围着最后一个幸存者——一个白衣白发的，小小的少年。

就在他们伸手去掐那小少年的脸，用污言秽语肆意侮辱、谈论着要如何对他剥、凌、吞时……

一个像片破布一样倒在不远的血泊里，腹被一柄剑贯穿，钉在地上，膝盖的白骨都隐约可见的，于濒死状态的青年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染着血，裂开在他苍白失的边，疯狂而狰狞，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。

接着，那青年竟徒手了钉穿自己腹的剑，剑声嗡鸣过后，浑浴血的青年手持双剑，霎时掀起狂暴的灵力风暴。

他一步步走向那些界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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