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我并不是什么都没有。”谢惟轻轻握住了李见的一缕发丝把玩，语气认真，“师兄以为，鹤沾衣准备弑父的计划，缘何会提前？”

谢惟的声音很轻，却听得李见瞳孔一缩，霎时觉环住自己脖颈的冰凉胳臂宛如一条蛇，声音微微发颤，“鹤沾衣弑父的计划败，被君囚禁……是，你的？”

“是。”谢惟坦然承认，冰蓝眸中蛇的竖瞳一闪而过，语气更加温柔，“但我所谋所求，不过是为了我师兄罢了。”

李见沉默了一会儿，转轻轻了谢惟的脸，，“惟惟，你真是个……坏孩。”

谢惟蹭着李见的发，眨了眨，柔地应了声，“嗯。”

“我本来就是这样又争又抢，使尽心机，才给自己哭名分，撒撒名分的呀。”

“谁让师兄总是会为我心呢，”谢惟捧起李见的手，用脸蹭了蹭，“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，要被我死死缠一辈。”

“对了，师兄，说起这个……师兄在界那一年是怎么过的，有没有受什么委屈？和我讲讲，我想知，好不好，师兄？”谢惟亲昵地搂住李见的脖颈，咬了咬他的耳垂。

李见了，伸手环住谢惟的腰，将谢惟揽怀中，让他坐在自己上。

然后，李见用灵力朝空中一挥，空气中开始浮现他的记忆影像。

-

一年前。

那日回到界王后，鹤沾衣赤足车辇，又亲自将依旧昏迷着的李见抱了来，脚步轻快地走自己的寝殿。

殿侍立的皆是披黑袍、低眉顺目的使。

对圣殿突然抱回来一个陌生的活人这件事，没有任何人表现惊讶或疑问，显然早已习惯这位圣殿随心所的行事作风。

“准备，还有净的衣服。”鹤沾衣随吩咐，抱着李见径直走向殿的浴池。

那是一个由天然玉砌成的汤池，里面并非普通泉，而是蕴着缭绕气的血红灵，对族有疗伤滋养之效，但对其余族而言未必友好。

鹤沾衣明显完全没考虑这，他将李见随手抛池中，让血红的灵完全浸没他的，只颈。

鹤沾衣自己则蹲在池边，托着腮，看着灵缓缓冲刷掉李见上的河沙与污痕，更加清晰的苍白肌肤和优的线条。

“得还好看的。”鹤沾衣啧啧评起来，一双紫眸里兴味更，“就是太弱了，气息七八糟的……得好好养养。”

鹤沾衣自言自语着，语气仿佛在计划如何饲养一只珍贵柔弱的。

昏迷中的李见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，他眉宇极其轻地蹙了一，但这动作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，很快又归于沉寂。

鹤沾衣盯着李见看了一会儿，觉得无聊了，便站起。

离开前，他吩咐使：“好好看着他，别让他沉去淹死了。”

使恭敬应。

后来，李见被安置在鹤沾衣寝殿的一间偏室中。

鹤沾衣偶尔会过来看看李见，有时戳戳他的脸，有时摆他墨藻般的发，又或者喂他一些奇形怪状的丹药，就像摆一件玩。

就在鹤沾衣本就不多的耐心快要耗尽时，李见醒了过来。

那是个午后，鹤沾衣趴在李见榻边，百无聊赖地用一嵌着宝石的发簪尾端，轻轻拨着李见纤密的睫。

忽然，鹤沾衣察觉到自己指的睫，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。

鹤沾衣紫眸一亮，立刻凑得更近。

榻上的李见，眉蹙，仿佛正在一场漫无边际的噩梦中挣扎。

他的睫如同濒死的蝶翼，剧烈颤动着，随后那双闭了许久的睛，缓慢、艰难地睁开了一条隙。

的，却并非他预想中的曹地府，或者魂飞魄散的混沌虚无。

他还没死吗？

可是……这怎么可能呢？

李见无意识动了动手指。这觉实在很奇怪，他能受到自己的存在，但这僵冰冷的，却让他十分陌生。

起初，李见的瞳孔毫无神采，仿佛蒙着一层灰的雾霭。

但随着他慢慢适应，眸中的雾气散去了一些，原本邃如墨的。

李见的视线缓慢地，茫然地移动，最终，落在了近在咫尺的，那张i丽妖异、充满好奇的紫发少年脸庞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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