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谢惟话音未落，李见已像阵风一样，卷至他面前。

李见也转过，朝着与青蘅相反的方向，迈开了脚步，没有再回看那旧居一。

他方才在自己旧居前，因师尊青蘅真人所说的那些意味的话而泛起的些许释然与伤，此刻，被冲刷得半不剩，只剩一片冰冷的狼藉和熊熊燃烧的怒意。

谢惟望着前怒不可遏的李见，一怔，搁手里的笔，“……什么？”

他的步履起初有些沉重，随后，越来越轻快，仿佛卸了某背负太久的无形沉枷。

他回过，看向李见离去的方向，似乎透过李见的影，望见了一个自己熟悉的人。

谢惟书房的门被李见用力推开，重重地撞在墙上，砸沉闷的响。

青蘅再度转过，继续往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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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总是着戏谑懒散的笑意的眸，此刻红亮得骇人，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
“俗话说英雄好红颜嘛。谢师兄找了个男侣果然只是贪图一时新鲜，还有他那张和前首徒极像的脸。”

他觉得自己腔里像是被谁猛然了一团浸了凉的棉絮，又冰冷又窒息，沉甸甸地往坠。

谢惟？主动收徒？年轻貌的女弟？日后还会朝夕相对，亲密相？

“谢师兄平日那般冷冷，想不到……”一名弟诧然地叹。

在他快要走回属于他和谢惟的院落前，他忽看见几个年轻弟聚在回廊的拐角，压低的议论声里夹杂着暧昧不清的笑：

“等日后谢师兄和那小弟朝夕相对，亲自授艺，说不定……”这弟压低了声音，语气狎昵。

哪怕他换了、变了声线，不变的表、神态与意识的微小动作，依旧让他只一，便认了这个人。

又怎么会有师尊，认不那个被自己从小带大，曾在自己膝前耍赖发脾气、练剑时总悄悄偷懒、受了委屈就控制不住一直掉泪的大徒弟？

谢惟正立于书案前，执笔批阅着什么，闻声抬，见是李见，且他脸上神很不好看。

怎么会有师尊，看不来与自己朝夕相的小徒弟，底心里装着的，是谁呢？

谢惟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温柔地询问：“师兄，怎么了？你……”

另一边，卸去心中重负的李见，正迎着艳红如血的夕，一步步走回他的归，走向那个正在等他归去的人。

“诶，你们听说了么？今日是宗门纳新的日，新弟门考测试后，谢师兄竟然亲自收徒了！”

李见的手指无意识地收，指甲陷掌心，刮白痕，带起一阵尖锐的刺痛，却压不住他心那把被倏然燃的，混杂着惊怒、酸涩与怀疑的怒火。

但青蘅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破。

李见一气，步伐快得带起了一阵风，他运转灵力，径直朝谢惟理事务的那间书房方向掠去。

远，即将拐过山的青蘅，像有所应似的，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
前世被所有人背弃，被谢惟亲自清理门留的影，与今生好不容易握住的光明温，可能再度被抛弃的不安、恐惧，织成一锋利的钢丝，勒得李见几乎要不过气。

“这就不知了，只说是个女弟，生得年轻貌……测试结束后，谢师兄单独见了她一面，两人说了许久的话，回来后，谢师兄便当众宣布要收她为弟了。”

这些词一脑挤脑海，李见脸上的血，一一褪得净。

李见前涌着血气，呼都有些困难，他心十分暴躁，甚至没心思去细想这件事背后是否另有隐。

他们并未看见，不远的假山后，李见骤然僵住的影。

那些曲折误会背后，事真相到底如何，并没有那么重要了。

这些言语，如同夏日里无孔不的蠓虫，钻李见心脏的隙，密密麻麻地啮咬着，带起绵密的阵痛。

然后，青蘅的角微微向上弯起了清浅的弧度。

后，荒园寂寂，风声如哭。

有些事，只适合埋在岁月的尘埃里。

-

李见和谢惟隔着书案相对而立，他死死盯着谢惟，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抖：“谢惟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澄明的平静。

“真的？不知是哪位惊才绝艳的新人，竟能得谢师兄青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