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院门前的挣扎、犹豫与痛苦，原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独自品尝，没想到如此不起的细节，竟会让裴温离听在耳里，锐的判断缘由。

他知裴温离擅笛曲，对音律也颇有研究，他应当能分辨这名女的琴艺准。

天香楼的女人脸煞白，跪在那里抬不起，原本沉静从容的姿态然无存。

他摇了摇，又摆了摆手，表示自己没有置喙之意。

“你若肯如实说来，待查清确有其事，拿到真凭实据在手之后，裴温离在此允诺，必会还你和齐河县众百姓一个公。”

她动作舒缓, 十指勾弹错落有致，古朴优雅的音从轻缓到渐渐急促、连拨，指尖在琴弦上来回跃，光是凝神拨琴的姿态就自有一分优之态。

茗秋原本带魅的神变了，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方才那番说词，还是没能逃过这位丞相爷的慧。

为我们演奏几曲。”

——跟大云国当朝第一丞相斗心，小小一个姓饶的县令，真当自己有那翻天的本事？

这可是在圣人面前，能把他堂堂定国将军辩得哑无言、甘拜风的裴温离啊！

几曲奏毕，茗秋停动作，盈盈朝裴温离望来。

“相爷，家……”

裴温离看了他一，碍于还在哄骗前的女，不便分神在他上；便又重新转回去，继续以和蔼可亲的姿态，同茗秋商定需要她亲执行的一步计划。

裴温离笑：“此曲只应天上有，人间哪得几回闻。茗秋姑娘果然才气横溢，也无怪乎饶县太爷会如此钟意于你，也如此甘冒奇险将你送来。”

秦墨凝神倾听半晌，只觉得琴音好听，但好听在哪里，为何好听却是说不个丑寅卯来。

“……你在暗笑什么？”

裴温离柔声问：“所以你在天未明的时候，就被轿夫抬到了门前；却迟迟不愿步轿门，——因为这一切皆非你本愿？”

茗秋颔首，略作思索, 纤纤素手弹拨而起，琴音淙淙如而。

心一慌，立时将古琴往旁边桌案上一放，自己扑通一声跪了去。

说罢，再度拜伏去，额在地面上咚咚磕了好几响。

裴温离：“他和你说了两可能的结果，丞相不肯接见你，你就佯作是由于自己贪图荣华富贵，才自作主张寻上门来；若是丞相见了，你就要使浑解数，让丞相因为欣赏你的才而将你留在边。一旦你成功混这个临时行院，要哄得相爷醉生梦死、服服帖帖，还要将相爷这边的所有动向，都找机会送回三里外的县衙——我有没有猜错？”

换而言之，裴温离不用去费力分辨她说的话几分真假，又存多少真心，他只要她能提供有价值的东西。

“姑娘随意即可。”

秦墨想说，在得意于你不愧是我看上的人；但这话显然不是宏安有胆量说来的。

秦墨在一侧听得神，心里叹为观止。

裴温离让菡衣将她搀扶回凳上，和颜悦：“不用惊惶。时候尚早，你且慢慢说来，那饶姓县太爷是如何你卖还债，如何霸凌你家中老母与幼弟——对了，你既在他边充当许久的枕边人，对于他在县城里私底的派与各暗里勾当，自当多少知晓几成。”

她惨声回：“不敢欺瞒相爷！但望相爷明鉴，家为姓饶的所迫，不仅在天香楼卖还债，还被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带去了老母与幼弟，以此要挟接近相爷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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茗秋蓦然抬，一双泪婆娑，清泪顺着脸颊潸然而。

但他去看裴温离，人却是一副角笑，悠然自得沉浸其中的样。

裴温离角余光注意到自己侧的秦墨，面的嘴角勾起一个似乎洋洋得意的弧度，不免奇怪问，“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
好一个裴温离，腹剑，嘴上说着同相信这名魁，一顿先压后扬，把她从上先拉到自己这边来；随后再要求她拿那饶源的实质贪赃枉法证据，——不论她是确实有可原，还是仍然在惺惺作态，都逃不过要用真凭实据说话。

她语不成声的哽咽：“相爷……早在相爷来县之前，家已知相爷怀苍生社稷，清名杲杲；苦于自己被束缚在那等醃脏场所，日日被那饶老儿监视……还请相爷救我家人于刀山火坑！”

“裴相想听什么类型的曲儿？”

“不知家的曲，可还得了相爷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