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动了动珠，突然就转变话题，懒洋洋的说：“哎呀……之前那些韦渚人送你的紫玉笛，单看细奢贵，好不雅致；怎地同这把木笛比起来，陡然就变成了味同嚼蜡的俗？你把木笛送我瞅瞅，阿傩揣揣，那秦泽在上是了什么妖法不成？”

阿傩：“说得一的，任何笛在你奏来，又是一番动听滋味。你只是唬我罢了。”

清除朝堂余孽、查抄静楚王府、给相关人员定罪、派遣使节向韦渚国君送去克亚立等人案陈述的国书，各项事宜纷至沓来，朝堂外一连忙碌了数十天，等到大云二皇与韦渚国女漪焉的婚期终于定，时已至仲夏。

“你！！！”年轻的南疆男瞪大了他那双异眸，哼，“你怕我跟他说你替他承伤的事？我偏要说，不止要说这一桩，还要把这几年来阿傩看到的，桩桩件件，大大小小，全都给他讲上一遍，看他的煌煌威名，是谁在暗地筹谋——”

阿傩在他这陡然降温的语气中，怏怏不乐的撇起了嘴。

这明显的偏向，在担惊受怕、好不容易稳住阵脚的朝臣们心中惹起的不快自不必说。

裴温离应了，正要撑着桌起，忽听人来报：“相爷，定国将军求见。”

裴温离咳嗽起来，苍白的面咳一丝病态的红。

阿傩跺脚：“他来找你就是要事，你养病不是要事？我告诉你那蛊不能心，不能绪大起大落，还告诉你要回房躺着，我说的话就不要、不中听？再说了，即便舍不得他跑空，你就不能在寝房里隔着屏风见他，叫他心疼心疼你替他扛的那些毒伤？”

“不说就不说，”他的，“但是阿傩必须在这里看顾你。”

“阿傩，我带你回府，教你东西，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被你忤逆。”他，“若你所为过分，就不要再留在我丞相府。”

凉亭外蝉鸣聒噪，风习习，裴温离却披着一件大氅，畏寒似的捧着茶，脸也苍白得似与前的白玉桌同。

闷闷的看了他半晌，重重哼了一声，也重新坐回他那侧的椅上。

“自恃功、妄以挟主”“心怀叵算，一举除政敌”“救驾途中受了暗伤，确为抱恙在家”——从这场政/治/清/算中幸存来的百官们，对裴温离传什么的都有。

“你说你，费了这么大劲，了这么多活，真没几个惦记你好的。”

裴温离半站的便僵了一僵。

不知是为了避嫌，还是不在浪的朝堂上再添一把柴，夏以来这段时日，裴温离始终称病在家，仅以书信回复圣人垂询，并无一日在人前现面。

阿傩立时伸手去探他脉象：“今日来时辰够久了，不能再见风，回房去。”

他：“你早些将心思放到练习笛音技巧上来，便不用成天去寻这些外材质。须知呆板，不过是承载七六的死罢了。”

段笔直端正，声音虽然虚，仍平定温和。

秦墨那派武将们, 素来和文臣那派不对付, 这回看自家这边, 不仅是定国将军冤遭囚，还有不少骨离开了京师, 元气大伤。再看裴温离嫡系官员，稳如泰山, 各个走路带风面带桃——不免新仇旧恨，一齐上，朝会时大家互相挑鼻挑，把本就草木皆兵的气氛搅和得越发剑弩张。

对此，皇帝睁一只闭一只，全然没了从前试图调和的模样。

“阿傩！”裴温离微微提了声调，气并不严厉，却自有一番冷利。

阿傩看他有坐回去的架势，扭便冲报信的家人：“你告诉他相爷不适，不见。”

丞相府里，本就穿着清凉的异族男，上早已换了轻薄得几近透明的轻纱，犹嫌躁得慌，整个人趴在凉亭里的白玉桌上，像贪凉的小动一般把自己翻来去的换姿势。

“阿傩。”裴温离无奈，“他不轻易拜访丞相府，此来必有要事。——请将军来凉亭一叙。”

似要反驳，又似是担心他当真说到到，将他驱赶去。

他这么随的评价着从里听来的言，手里把玩着裴温离的那把古旧竹笛，里还盯着桌对面那人手里的另一尾端栓有翠苏的木笛。

裴温离：“你看不去，你便先行避让。”

皇帝对这位丞相信赖有加, 认定举朝上唯独裴相忠心耿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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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次你帮我这么大的忙，我何苦诓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