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瞧着聂重维在这沙漠地带俨然也是一副游山玩、不疾不徐的派，又不肯吐他要去的地方，怕是一时兴起，又带着家人随从满大云的浪，忘了自己还有个怀有、只在外的王妃。

说罢，也不多停留，就待策告辞，聂重维却：“将军教训得是，这不，本王正是收到了妃的飞鸽传书，望本王京陪她小住片刻，以思乡之。”

那男人微阖着一双丹凤，一手支颐，似在假寐，五官匀称廓立；一裁剪良的华贵衣裳镶金银，保养良好既黑又亮的墨发不耐束起，如泼瀑布般披散在脑后，端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浪之态。

秦墨与静楚王聂重维说来仅有一面之缘，就是在将秦若袂许给聂重维的那日，秦墨坐了堂之位，受了聂重维和秦若袂一拜，便接了军令匆匆离去，此后与这位成为自己妹夫的王爷再无集。

——竟然当真是在大漠黄沙里，偶遇了一位关系匪浅的皇亲国戚。

他似是怕他不信，还特意从怀中取一叠摺叠得齐整的字条给秦墨看，上面确是秦若袂娟秀飘逸的笔迹。

那倚在座椅上的人眉一弯，吻络，却是也不倾一，笑着回他：“兄客气了，你与本王原是自家人，何必如此生分。”

他一摆手，那龙涎香便顺着金线边的袖漾了来，沁秦墨鼻间。

聂重维笑：“哎呀呀，将军这话一说，反倒让本王不知如何接了。也罢，横竖将军不是外人，本王便坦言相告，将军且附耳过来——”

秦墨满脑怎会是他，他怎会现在此地的问号，震惊过度甚而忘了要行礼，直到他后其他二十名天虎军将士清楚瞅见骆驼上那男的容颜，齐刷刷的从上麻溜落地来行礼，他才如梦初醒，朝那男人欠拱手，“确是巧遇，末将见过静楚王爷。”

他压低了声音，也稍许从他那华贵座椅上朝秦墨倾斜了过来，薄微微翕动，几近耳语。他靠近的同时，那龙涎香更近的贴覆上来，从袖一抹金黄的绢布边。

他把他这位妻兄上左右打量了一番，笑着：“罢了，秦将军戎装战，必是赶去边境与那帮蛮夷对峙，本王怎敢贻误军机大事？”顺带吩咐了一嘴旁边的随从：“取些清和鲜果来，赠与这些军爷。”

秦墨心念电转，拱手：“不知王爷往何？可要末将护送一程。”

定国将军正声讨的半截话，便生生吞回了肚里，愣在了半路。

原以为这辈可以老死不相往来，万万没想到在一个最意外的地方，一个最意外的场景同这位王爷撞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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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墨看了落款秦若袂的纹章，挽着缰，似笑非笑：“封地在外，无皇命不得京。王爷对舍妹倘有怜之心，就莫在此等要杀的大事上，以舍妹作借了罢。”

再一刻，相向而行的两支队伍不约而同在错的瞬间停了来，秦墨骑在乌骓上，偏过，便看见了那金碧辉煌座椅上半躺半倚着的男人面目。

那人正巧也凝眸朝他看来，好似同他一般吃惊，半眯的眸微微睁大，原本没正形懒懒散散倚在椅上的也稍稍直了起来。

本将军同你可不是一路人。

静楚王爷聂重维，若袂那个游手好闲，纨绔成的夫君，不在他的封地好生待着，跑来边境荒漠吃什么沙？

聂重维摆摆手，他上龙涎香的味儿很好闻，虽是惯于连丛，倒是不见丝毫脂粉香气，举手投足间不难辨皇家的贵气。

他后那些牵着骆驼的随从依言，从箱里取贮存满满当当的，给这些灰土脸的骑兵挂满了鞍；又提了几网兜果，要给秦墨送上，秦墨只收了清，却是婉言谢绝了鲜果。

一个被册封在遥远封地的偏安王爷，怎会突然带人离了封地，现在距离边境不远的荒漠里？

“王爷若是无其他要事待办，末将以为，尽可多些心思在舍妹上。舍妹腹中乃王爷骨血，还望王爷多分神照应。”

秦墨打量着他那富贵人的装扮，再看看他这声势浩大的驼队排场，心说果真败家。

在那日之前，和那日之后，聂重维作为大云王朝赫赫有名的纨绔弟，只活在大云朝堂外世人皆知的风韵事和香艳逸闻里。

但是他也就聊表心意的略微支起了一会，很快又原样倚了回去，吃吃笑了声：“真是叫人意外的巧遇呐，定国将军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