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发落在地上，姜枣看着，心里忽然一动。

门又被人推开了，来一个着卷发的女人。她看见姜枣，一愣：“呦，这不是赵老板她孙女啊？回来了？”

姜枣和她对视，也呆住。

这人姜枣记得，当初赵蓝天走后，她来果店想买东西，姜枣让她免费带走了一袋橙。结果后来收拾东西的时候，又在那堆剩橙里面发现了两百块钱。

不知什么心，姜枣：“阿姨好。”

女人走近几步，细细打量她：“瘦了，比那时候瘦多了。上大学了吧？记得妳当时成绩就好的。”

“嗯，在津南。”

女人问：“津南好啊，大城市。这次是趁着房拆前，再回来过个年？”她显然也是知这边小区要拆迁的事的。

姜枣糊应声。

女人在旁边椅上坐，等理发师，忽然说：“妳外婆要是在，看见妳回来过年，肯定兴。”

理发师手里的剪刀咔嚓响，郑嘉林从镜里看她，没声。

女人继续说：“妳外婆走的那几天，我们几个邻居还说呢，这店怕是要关了。结果后来果然改成理发店了。”

她抬环顾一圈，“也好，至少这门面还开着，不是空在那儿。”

姜枣肩膀在细细发抖。

赵蓝天走了，又好像没走。

大家都记得她一样。

这时，一旁在给那位老人家剪发的人闲来了，给女人倒了杯，接过话茬：

“那可不是，我刚接手那会儿，天天有人来问这怎么不卖果了？我说不卖了，人家就站门待一会儿，然后走了。”

“以前有个老太，隔三差五来，每次都在门站一会。”老板把递给女人，“后来熟了她跟我说，自己以前总在这买梨，她老伴就吃梨。现在老伴走了，她还习惯到这儿来。”

说着，她余光打量过一旁在剪发的郑嘉林，方才一直在忙手上的活，这才看清这个顾客的脸，意识到什么：

“唉！这女孩以前我也在店门外看见过好几次来着，但都没来。怎么，这次是终于定决心，要剪个发了？”

姜枣一僵，猛地看见郑嘉林的方向。

两人隔着镜对视。

郑嘉林这时依旧坦然，直接承认了，笑笑说：“可不是，经过好几次了，就是没走来。”

姜枣垂，手指抠着沙发扶手。店里的气烘得人有些发，一切都慢吞吞的，像被拉了。

就在这时，郑嘉林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响了，因为理发不太方便，她一直让姜枣看着。

姜枣侧看了一，屏幕上“大小”三个字。

皱眉，大小？

过分亲密的称呼了。

腔泛上酸来，又被行压去。

不该多想。

那，郑嘉林没太在意，以为是公司那边又有事，便朝姜枣扬了扬：“枣，帮我接一，我现在不方便。”

姜枣说好，拿起手机起走过去，凑在郑嘉林脸边，接通后了免提。

然后……

“郑嘉林，妳是不是有病？！”

那边声音从听筒里炸来，整个理发店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姜枣手都一抖。

那边完全没意识到接电话的不是郑嘉林，继续火力全开：

“周琪跟我说妳回林去了？还是姜枣人刚走妳就追回去的？折腾这么久还不够吗？人家本不想妳死活好嘛，妳给自己找什么啊！”

姜枣站在原地，脸白了又白，已经听来那边是谁了。

郑嘉林闭，叹气。

她抬手示意理发师先停一，从姜枣手里把手机接过来，放到耳边，打断那边，“阿染，我和姜枣在一起。”

那仓促“啊？”了一。

郑嘉林又说：“开着免提。”

死寂，就像是突然熄了火一样，顿时没了动静。

接着，电话挂了。

理发店里一安静来，剪发的理发师手停在半空，卷发女人和老板都看了过来。

姜枣背对她们，看不清表，只是耳一一红透了。

郑嘉林把手机放回台面，朝理发师了：“继续吧。”

剪刀声再次响起。姜枣回到旁边的椅上坐，睛盯着地面，一动不动。

郑嘉林一直在看她，但她始终没抬。

一直到剪完，理发师把围布解开了，郑嘉林站起，抖了抖上的碎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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