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猎人标记了心仪的猎，像收藏家看中了独一无二的珍宝。

而她，对此一无所知。

她只记得那几年灰暗里的微光，是图书馆窗边洒的夕，是解难题时短暂的雀跃，是……偶尔抬时，瞥见同桌少女低垂的、密睫，那一片看不清绪的、海般的寂静。

她曾以为那寂静只是冷漠，只是天才的孤。

如今才明白，那寂静之，或许涌动着怎样不动声的观察、评估、以及……一她当时本无法理解的、名为“兴趣”或“占有”的暗。

“你是我一个人的了，老婆。”

“开得这么，这么好……完全，只属于我。”

冷覃的话语，连同落在上那个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吻，如同最准的麻醉剂，瞬间麻痹了简谙霁所有的反抗神经，只留无边的冰冷和一近乎麻木的、尘埃落定的绝望。

她靠在冷覃怀里，依旧温顺，甚至没有试图挣脱那个环抱。

但她的神，却彻底空了。

不再是以前那带着惊恐、羞愤、或是不甘的闪烁，而是一片死寂的、失去了所有焦距的空。

仿佛灵魂已经离，只留一致漂亮、却了无生气的躯壳，任由冷覃摆布。

冷覃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状态。

那双邃的眸里，翻涌的激烈绪慢慢沉淀去，化作一片海般的、平静的占有。

她将简谙霁更地搂在怀里，轻轻蹭着她的发，受着怀中人细微的颤-抖渐渐平息，归于一令人安心的、彻底的顺从。

电影结束了，屏幕暗了去，片尾字幕无声动。

客厅里只剩灯柔和的光，和两人缠在一起的、悠而平稳（至少表面如此）的呼声。

冷覃没有动，简谙霁也没有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，又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某永恒的定格。

良久，冷覃才动了动，她松开环抱着简谙霁的手臂，转而捧起她的脸。

简谙霁顺从地抬起，神依旧空茫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琉璃娃娃。

冷覃仔细端详着她，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颊，失神的眸，最后停留在她微微有些红、却依旧柔的-上。

那神，如同在欣赏一件终于被彻底拭净、摆放在专属展柜里的稀世藏品，充满了占有的满足和一近乎虔诚的……迷恋。

“累了？”她低声问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哄。

简谙霁没有任何反应，只是睫轻轻颤动了一。

冷覃也不在意她的沉默。她起，关掉了电视和多余的灯光，只留卧室门一盏昏黄的小夜灯。

然后，她弯腰，将简谙霁打横抱了起来。

简谙霁的很轻，在她怀里显得格外纤细脆弱。

她本能地蜷缩了一，脸颊贴在冷覃的颈窝，那里有冷覃平稳的心，和熟悉的、清冽又令人窒息的气息。

冷覃抱着她，一步步走向卧室。

脚步声在寂静的公寓里清晰可闻，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简谙霁早已麻木的心上，宣告着永恒的囚禁。

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，又轻轻合上。

冷覃将她放在柔宽大的床上，为她盖好被。

然后，她自己也躺了来，侧，重新将简谙霁拥怀中，手臂以一绝对占有的姿态，环过她的腰肢，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自己的气息和温里。

“睡吧。”冷覃在她耳边低语，吻了吻她的额，“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”

她的声音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满足后的慵懒。

仿佛刚才那番揭了残酷真相的对话，不过是睡前一段无关要的闲谈。

简谙霁闭上了睛。

黑暗中，她能觉到冷覃平稳的呼拂过她的脸颊，能觉到那箍着自己的手臂传来的力量和温度。

一切都和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，却又什么都不同了。

曾经，她还会在心底某个角落，偷偷埋藏着一微弱的、关于逃离或改变的妄想。

哪怕那妄想如同风中残烛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
但此刻，最后一火星，也在冷覃那番“回忆”带来的彻骨寒意中，彻底湮灭了。

逃？

能逃到哪里去呢？

她的人生，从十五岁，不，或许更早，就已经被一双无形的手，牢牢地绘制在了名为“冷覃”的蓝图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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