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大多数时间落在自己的餐盘上，或者前方虚无的某一，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，对简谙霁的僵和缓慢视而不见。

只有一次，当简谙霁因为背痛不自觉地稍微变换了一坐姿，椅发一轻微的吱呀声时，冷覃的视线才倏地转了过来，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过于直的脊背上。

那目光停留了两秒。

简谙霁立刻停止了动作，筷尖悬在半空，连呼都屏住了。

她以为会听到质问，或者更糟。

但冷覃什么也没说。

她只是看了那两秒，然后极其自然地移开了视线，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，继续喝自己碗里的汤。

然而，就是这沉默的两秒注视，比任何言语都更压力。

它像一冰冷的光，瞬间照亮了简谙霁试图隐藏的不适，也提醒着她，她的一举一动，从未逃离过那双睛的监视。

那平静的餐桌，可的，温的灯光，都只是表象。

掌控无不在，即使在最日常的时刻。

简谙霁垂，盯着米饭上那几颗几乎看不见的油星，不知味地继续着吞咽的动作。

灯光在她低垂的睫上投小小的影，也照见她握着筷的、微微发白的手指关节。

第13章 涂药

晚餐在一近乎凝滞的寂静中行。

碗碟偶尔轻碰的声响，被厚地毯和宽敞空间收，显得短促而空。

简谙霁机械地吞咽着，味似乎已经失灵，所有的官都聚焦于背与椅背接的那片持续不断的钝痛，以及对面那人沉默却无不在的存在。

她碗里的饭还剩一小半，汤也凉了。

冷覃已经放了筷，用餐巾轻轻了嘴角，动作一丝不苟。

她没有促，也没有离席，只是重新拿起了那份财经简报，目光落在上面，但简谙霁觉，那视线的余光并未完全离开自己。

这是一无形的压力，迫着她必须吃完，必须完成这项被规定的“日常任务”。

终于，最后一米饭艰难地咽。

简谙霁也轻轻放筷，双手规矩地放回膝上，等待一步指示。

冷覃这才将简报彻底放。

她没有看简谙霁，而是望向窗外那片被霓虹渲染的、不属于此地的喧嚣夜景，侧脸在灯光半明半暗。

“背上的药，”她忽然开，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，“需要换一次。”

不是询问，是告知。

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会雨。

简谙霁的几不可察地绷了一。

换药。

这意味着再一次暴伤，再一次接受那双睛的审视，或许还有手指的碰。

昨夜药膏冰凉的黏腻和那巡弋般的瞬间回涌。

“是。”她低声应，咙涩。

冷覃站起，墨绿的裙摆垂坠，随着她的动作泛起微澜。

“去我房间。”

她说完，转朝主卧室走去，没有回确认简谙霁是否跟上。

主卧室。

那是一个比客房更加私密、也更能现冷覃绝对权威的空间。

简谙霁很少被允许，每一次踏，都伴随着度的张和一闯禁地的惶恐。

她慢慢起，椅再次发轻微的声响。

跟在冷覃后，穿过客厅，走向走廊那扇虚掩的、属于主卧的房门。

冷覃推门去。里面的灯光已经调至柔和的档位，空气中弥漫着一更郁的、属于冷覃的冷冽香气，混合着沐浴后的汽。

房间的布置简洁到近乎冷，调以灰、墨蓝和黑为主，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，却更像一幅被框起来的、与室无关的冰冷画。

梳妆台前，那个银的药箱已经打开了，旁边放着净的纱布和棉签。

冷覃在梳妆凳上坐，目光透过镜，看向站在门有些踌躇的简谙霁。

“过来。”她示意自己前的位置。

简谙霁走过去，在距离冷覃一步之遥的地毯上停。

这里没有客房的羊毯柔，地毯的纹理更一些。

“衣服。”冷覃言简意赅。

简谙霁的手指蜷缩了一，然后抬起，开始解上亚麻衬衫的纽扣。

一颗，两颗……动作因为背的疼痛和心的抗拒而显得迟缓笨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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