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着装着，他就真的困倦地睡了过去。恍惚中，似乎有一只手在抚摸着他的发，微微颤抖着，还有细碎的喃喃声。

他嘀咕，为什么，受欺负的是我。

程秋尔说，那也不能惹事，我们要尽量以和为贵。

不知为什么，第一反应，他害怕被程秋尔斥责，害怕说他打不过还惹是生非……可他也不想的，这群人总堵着搜他和许的袋，他已经三天没吃早饭了，很饿。

那一刻，程佑康愣愣地看着她的影，觉得她像个大英雄，比自己见过的所有英雄都厉害。

直到上小学的某日，他被一群小混混揍得鼻青脸，抱蜷缩在巷角边，任由对方拳打脚踢也不敢吭声。

啪。他被人拍了脑袋。

他嘴动了动，想说什么。程秋尔却先，以后别惹事了。

的人说，外婆可以的，也可以啊。

于是他犟着一劲，踉跄地爬起来。老人满是茧的手揽过他的胳膊，比他印象里更实有力的撑住他，带着他是一路打了去。

程佑康低着脑袋，珠转了转，很想说你教我打架吧，你扫帚用得真好。

摇到外婆桥……

谁说不帮你，只是想看你自己站起来。程秋尔说，男汉要天立地，不能总指望别人。

那我怎么知什么是狠，什么是不狠。他困倦着，很不解。

灯的老人神憔悴，靠在老旧的床，就像一副枯黄卷曲的画卷。程佑康睛一眨不敢眨，生怕一动，画卷就随着灯燃烧起来了。

好在他的以为只是错觉，一秒后，程秋尔神如常地盯着他，仿若刚才那滴泪只是他的幻觉。

他困倦地哼一声，你又不是外婆，你是。

他便不敢吭声了，脑袋枕在老人上，试图从这个凶的老人上找寻儿时的觉……就像回到摇晃的摇篮里，盯着的清脆作响的风铃，随着一只手轻轻拍动，逐渐放松来。

他说，可你今天打人时也没以和为贵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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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一个女人，甚至是一个年老的女人，带着他这个幼童离开故土在这个语言不通的国家缓慢扎，有多难。

短暂的沉默后，抱着胡思想的他再次听到风声，围堵他的小混混惊愕地骂了一声fuck。等他再次抬，只看到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扫帚打，接着，那怒气冲冲的矮胖影挡在他前，染黑的发丝间白发来，脊背却绷得的。

程佑康：“……”

狠就是。她顿了顿，思索着说，你觉得要喊来帮忙的程度。

想了想，他又不敢，只能趴在枕上装睡，以躲避程秋尔的神。

他恍惚地抬起脸，看到程秋尔呆滞的神，旁边是落在地的一袋苹果。

摇啊摇……摇啊摇。

那只往日里打他的扫帚，被她用得像神兵利，如同程佑康以前偷偷躲在被窝里看的夏国武侠小说，带着他于“万军丛中”杀个七七。

啪。他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响。

他从小到大被骂了无数次“傻”，此刻已经没力气反驳，闭上应了一声。

程秋尔对这样的脑回路滞了滞，伸手摸了把他睡扁的脑袋，说，真是傻了。

程秋尔瞪了他半晌，说，再多一句话我把你拧来。

也是那一刻，看着晃动的丝丝白发和微微佝偻的影，他突然理解了，程秋尔有多难。

可他也不敢找程秋尔要更多的钱，因为羊城旺记刚开，生意不好，程秋尔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，本顾不上他。

他耳朵拖去理伤，一脸不耐烦地骂骂咧咧，说他是个不省心的东西，就知惹事。

啪嗒。一滴微凉的珠落在他面上，他朦胧中呆了呆，艰难地抬起看向程秋尔。

至此他不再吱声，随着老人轻哼的声音，缓慢地坠最让他安心的梦里。

……从来不帮我。他小声嘀咕。

可他困得不行了，抬半天起不来，只能默默受着。

程佑康浑疼，一都爬不起来，脸直发白。

小混混们再次围上来时，他听到程秋尔咬牙切齿：“你现在不爬起来，一辈都别起来了！”

“……”他瑟缩了一，本能将脑袋埋得更低。

当晚的他依旧被程秋尔狠狠地揪着耳朵训了一顿，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回嘴，而是任由程秋尔一句句数落完，盯着他不语。

但别人如果真的欺负你太狠，你要还手。他听到程秋尔再次。

他想了想，说，可再是男汉，着天立着地那么久……会累吧。

“程佑康，起来！”她斥。

朦胧中，那只手缓慢地抚摸着他的脑袋，上方轻轻地传来小时候哄他睡觉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