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别吧。关忻心想，他还得好好的活着，跟游云开过个千秋万代。

关上门，大步走向电梯，游云开在她后连跑带颠，了电梯，抹了把额角的汗，谄笑说：“还得是我家老仁义！”

他的余生要跟过去的烂人烂事彻底解绑，放过自己，也令游云开安心。

关忻它的小脑袋瓜：“不要这么可好不好，会舍不得把你送回去的，都怪你——”算了小东西对游云开的称呼，“都怪你舅舅对你过，不然就能把你据为己有了。”

逗一会儿，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微信电话，关忻把小猫放到一边，取过手机见来电是连霄，刚雨过天晴的心再一次霾，直截了当地挂断，打算正式把他删除。

可是一旦被爆来，关忻忽然惊觉，比起蜚短，他更怕的是游云开的痛苦。

因为太喜，所以小心翼翼。

嘴上骂的凶，却也没拦着，算是给了游云开一个台阶。游云开心虚地挠挠耳朵，和池晓瑜一起去，池晓瑜告辞时嘴甜地说：“游叔王姨，你们刚飞机，一定累了，先好好休息。”

听不懂人话的好外甥翻着肚四脚朝天去抓咬关忻的手指。

关忻每每被它气到，盼着池晓瑜赶把它接走，可一秒小东西乎乎绵绵的小往怀里一赖，眯着发呼噜噜的声音，气就烟消云散，不希望池晓瑜那么快来接。

但拖去会死。

关忻怔了怔，即便想追问也失去了契机。直觉在他心底燃火苗，不禁揣测这句自辩背后的动机。

游云开被池晓瑜传染，渐渐收敛了笑脸，慢吞吞地接过手机，却不敢开：“什么？”

手指决地删除，突然屏幕上端闪过信息条，绿底黑字映刻在关忻的视网上，又在“删除”后瞬息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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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因为游云开对阿堇的态度，确实令他无法推心置腹。可有连霄和alex的前车之鉴，他不敢冒险去“挑拨”一对好友。他那时觉得，游云开喜他，是喜他的一切正面特质，比如严谨稳重踏实包容，而那些给添堵的“小心”和“矫”，绝不能现在日常菜单上——游云开可以，因为他才二十一岁，但关忻不行，他已经过了可以被原谅的年纪，既然选择了年少的伴侣，就必须承担一分的妥协。

电光石火间，一个可怕的真相浮脑海，关忻慌地揽过更多的泡沫掩藏这个可能——别自己吓自己，不会是他想的那样，一定不是，否则、否则……

着脸剜她一：“别以为这样儿就能救你弟，欠打的玩意儿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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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定了这样的决心，但看着“删除联系人”的钮，心中仍不免怅惘，原来与十六岁作别并不如想象的容易，好的坏的、开心的难过的，都是组成了“关忻”的一分，剜掉腐可以更健康的活去，但不代表不会疼。

而在他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之后——游云开甘愿选择放手，也要还他平静的一生之后——他才笃定无论自己有多不堪，游云开都会像指南针永远指向北方那样，赤诚而定地面朝他。

他珍护着梦寐以求又来之不易的小小幸福，将三山和阿堇随着前尘一同翻篇，那些盘错节的伤辱剪不断理还，只要游云开不知，就可以当没发生过。

……不，别找借了，就是不够信任。

关忻这一天一夜过得十分充实，狗剩儿调捣没个安静，放着猫抓板不玩，偏去给窗帘抓成苏；新鲜的磨牙不屑一顾，橡胶拖鞋啃得不亦乐乎；睡觉必须贴人，醒了就得跑酷，开门不关门嚎叫，关忻吃饭它猫砂盆，关忻洗澡它大放悲声，关忻饭它鬼鬼祟祟满屋找三猫玩偶行挑衅……总之关忻俩一睁就追着它后收拾，短短一天来瘦了三斤，狗剩儿倒是可见的油光膘壮。

连霄说“我删了！不是我”，什么不是他？发生了什么，让连霄向他说“不是他”？

那是连霄发给他最后的微信：我删了！不是我。

池晓瑜难以启齿：“别让我解释了，你自己看吧。”

——否则他所有的不对劲都会变得有迹可循，他宁可在游云开心中是天生的喜怒无常，也不想让游云开觉得，自己欺瞒他是因为不够信任。

池晓瑜转了儿没损他，神肃穆地掏手机了几，递给游云开：“你看完悠着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