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不拿了，要是给拘留所送的话，我倒是可以帮忙。”

不知怎的，他想起了那个找妈妈的小男孩儿。

这样想着，他把东西搁在玄关，指着最左边的布兜说：“不早了，药和吃药的方式都在这个袋里，我先走了。”

关忻总算知凌柏在车上捣鼓手机都捣鼓了啥。他放饺，又把车钥匙搁在置架上。

助理夹在父中间，左右看看：“那、那我就先走了？”

凌柏了羽绒服，挑剔地扫视一圈：“你这车还有必要修吗，早该换了。”

关忻疑惑地看看车钥匙，又看看钱姨。

关忻的目光越过钱姨，朝客厅放大的声量：“如果你担心死了以后没儿送终，看在我妈的面上，我可以给你摔盆打幡，”又看了钥匙，“有闲钱买新车，不如多慈善，给自己积德。”

——如果只有饺，他或许真的会拿。

钱姨说：“这饺你拿着——”

钱姨抿嘴一乐，拽着关忻的袖：“来呀，来，外面多冷呀！”

到了家，关忻没有立刻上楼，他在车了一烟，拿手机，把游云开放了黑名单。

这车开了有小十年，当初没什么闲钱，买的低，纯粹为了代步。关忻知自己的车不怎么样，但还不到凌柏指指：“你要是不打算送我一台，就闭嘴。”

“我走了。”

关忻都不记得自己喜什么馅儿的饺，这么多年，都是医院堂包啥馅吃啥馅。懒得解释，顺坡驴：“我男朋友在家等我呢。”

钱姨说：“这辆途锐你爸去年订的，一直没空去提，你拿着开。”

“诶，大过年的，留一起吃个饭吧，钱姨包了你最喜的鱼饺，你……”小心翼翼地说，“家里不没人吗？”

“啊……”

一生太短，短到不应把时间浪费在“羞臊”上；一生又很，到足够满足游云开的所有妄想。

关忻心想，原来凌柏知外面冷啊。

正值除夕，车稀少，车空调开着制，却收效甚微。凌柏皱着眉：“你这空调有问题。”

凌柏闭上嘴，掏手机捣鼓半天。到了小区门，保安一看车里的两人，都懵了。一个是小区业主，一个是业主不让的人，同时坐在车里，所以是让还是不让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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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天刚坏，过年修理厂关门，没来得及修。”

他什么时候才能心甘愿地接受爸爸不自己？难要等到凌柏心甘愿地接受他喜男人吗？

话语撂地，关忻大步星地回到车里，驶离小区。

连血脉都无法牵绊住的，却被两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相互馈赠，毫无保留，云开说的对，真是个奇迹。

“诶，你等！”

关忻荒谬地笑了声。

过年的，你赶回家去，这用不着你。”

他在那份令他窘迫的录音方回了一个“好”。接着加上一句“不要奇怪的表！”

“如果是要结护工费的话，我只接受转账。”

关忻雕像似的也不抬，凌柏指了指闸，让保安放行。平稳地送到别墅门，关忻开了后备箱，车帮凌柏把东西拿别墅。钱姨一瘸一拐地开了门，见了关忻一个劲儿地让他来，凌柏像没听见钱姨自作主张似的，径自了客厅。

血缘真是个不讲理的东西，明明早就熬了期待，却因为充斥着相同的红，就有了一遍遍自以为是的权利。

凌柏不耐烦地挥挥手，关忻心里不兴，但总不能把自己亲爹甩给别人，心想四天都忍过来了，不差最后这一哆嗦，于是开车送凌柏回别墅。

钱姨一大把年纪外加腰脱跑不快，关忻本想转就走，但怕老人家着急忙慌儿岔，只好老实等在玄关。

客厅里传来砸碎杯的声音。

说完要走，钱姨急：“诶呀，月明啊，你，大过年的，你爸一番心意——”

钱姨装了一大袋冷冻好的饺：“这个你带回去，两个大小伙能吃，你最喜的鱼馅，今晚多吃儿，吃给钱姨打电话，钱姨再给你包。”说着，又顺手给关忻一把车钥匙。

他本应在那个天死去，却被同样找妈妈的小男孩儿推迟了十五年的死期；他以为自己会一直枯萎到生命尽，游云开却劈开乌云，降临到他的生命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