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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忻在收到游云开微信的第一时间，打断网线另一端的篇大论，说：“这事儿你别参合。”

“月明，固执也要分时候，”连霄苦婆心，“你还指望游云开吗，他都自难保了，怎么帮你？我这样，不仅是救你，也是救他，你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弯儿呢！”

“固执己见的究竟是谁？是不是无论我怎么说，你都认为你是对的？这是我的人生，连霄，我不用别人来为我负责。”

连霄再也沉不住气：“我跟你说现实，你跟我上度，明知是一场必败的仗还要去打，你怎么还像十六岁时一样幼稚！”

“因为我很确定这次不是孤军奋战了，”关忻说，听到对面偶发停顿，抿了抿嘴角，但还是不留面地说了去，“云开在的事，和十六岁的我的，本质是一样的，所以就算输，我也要让他知，他有我在他边，他什么都不用怕，”自嘲一笑，却透着愚蠢的幸福，“毕竟在输这个领域，我可是当之无愧的大赢家。”

连霄的声音低沉去：“我这辈都得不到你的原谅了，是吗？连弥补的机会都不愿给我。”

“似乎我们永远达不成共识，那么相比原谅，祝福更合适吧？”关忻轻轻闭上睛，如同讲述一个脆弱的梦境，“虽然这么说很自私，但云开总说希望我自私一……十六岁时的那些事蠢透了，后面也为此付了不计其数的代价，但我不后悔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当初对你造成了困扰，真的很抱歉，但我不想再用过去填补未来了，也不会把未来留给过去，”关忻说，“就让我们相互祝福，重新发吧。”

对面沉着。连霄此刻在想什么关忻不知，但是有一连串影像逐秒掠过他前：连霄叼着烟翻剧本的样、小心翼翼往面包片上抹咖椰酱的样、楼接他时不自觉向右微微倾斜过招呼他的样、哼歌时嘴角微微翘起的样、写三偏旁直接画个“3”的样、盘坐在客厅电视机前打游戏把手柄得咔咔作响胜利之后小声呼的样……

少年的凌月明观察着，摘取过这些小习惯，一粘在自己上，如同赛克一样组成了他，往后一段日里：他会在翻论文时叼一支烟、抹面包时小心翼翼生怕抹多了、与人打招呼不自觉向右倾斜、哼着不成调的曲会意识翘起嘴角、将三画化成“3”、打游戏通关后会小声say“耶”……

把习惯生生从灵魂中剥离去痛不生，血模糊疮孔糜烂，但好在、好在药膏代替了疮，成为新的习惯。

游云开会把他嘴里的烟抢走，一糖或一不一定什么味儿的pocky；他有阵没抹过面包了，一日三餐都被游云开包圆儿，没他用武之地；与人打招呼往右倾斜会撞到同行的游云开，于是他改了过来；随哼两句歌会被游云开撺掇着唱完整，在他亮晶晶的狗狗注视，实在维持不住翘起的嘴角，只会羞赧地抿嘴；还有写字——游云开的字一笔一划朴实大方，别有一番可，自己那龙飞凤舞的医生字相形见绌，慢慢地也开始变得工整。

至于游戏，他家连电视都没有，早就不玩游戏了。

影响是的，游云开现在写数字 “7”，会学他在竖上加一横；天气冷了之后，也会捧着的茶喝；他也不再执着于咖椰面包，冰箱里满盛不衰的草莓糕。

而连霄——在关忻的记忆里，没沾染过凌月明的习。他始终是他自己。

却在凌月明的生命中得到了满分。

人们总是会在选择之后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，可当初的选择何尝不是那一刻的“真正想要”，后期的悔，不过是得陇望蜀式的假意。

同样的，直到时过境迁方能明白，少年是很珍贵的不可再生之，如今他对游云开的更理智更成熟更利他，却欠缺曾对连霄付过的燃尽万破血的疯狂，这疯狂不是什么能拿得手的东西，伤人害己，但关忻仍不愿让已化为灰烬的它蒙上悔意的尘埃。

是真的，疯狂是真的，痛苦是真的，它只是……

过去了。

电话里传来连霄细微的气声，一刻又要叫关忻的名字，关忻在他发声之前果断挂了电话。

有些梦只能被疼叫醒，他疼得够久了，该愈合了。

挂电话，没有放手机，转而开了置的微信框，备注依然是那个暧昧的“他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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