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来一片空白，关忻不知自己怎么回来的，忘了有没有如他幻想过无数次那样照凌柏脸上来一拳，应该是没有，不然他到的就不是家，而是派所了；也不记得他有没有横冲直撞去杉树把盒挖来，应该也没有，车里没有盒，他的指甲里也没有污泥。

轻飘飘的合同，捧在手里沉甸甸的。自己的选择，满心酸涩无人可诉，晚上班，路过别墅，关忻突然很想去杉树坐一坐，至少在那里，他能偷偷、稍稍，排解难过，然后回家，心无旁骛地去游云开。

解病发展，等到三十岁左右，就几乎不会再恶化了。

凌柏朝他轻蔑讽笑，带着家人耀武扬威的走近，直接对保安说——好像关忻是条偶然闯的蛇——说：“还不快把他去。”

关忻耐心地把费用到最低：“……如果是主任亲自，需要你们到总院去——”

“你来呢？”女孩儿问。

关忻说：“好，你提前告诉我，我安排好时间。”

关忻哽住，女孩双目失焦涣散，她甚至看不清关忻的样貌，却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。一旁的木讷地坐着，黑裂的手指来回搅动，迷茫无知。

女孩儿声音平淡，听在关忻耳朵里很不是滋味儿，打开裂隙灯给她看角，心里咯噔一声——角形态非常差，已经形成瘢痕，只能行角移植，需要一步检查确定是“板层移植”还是“穿透移植”。

据女孩儿说她一周视力增200度，镜师建议她去看科，但是爸妈不在边，又不了远门，拖到现在成了个瞎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跟祖孙俩讲完病，果不其然问的第一句话是：“这得多少钱？”

相距很远，看不清面表，关忻咬，死死瞪着赐予他一半生命的人，滔天恨意将他的睛灼得火红。

关忻没有像前几天一样看论文，而是从书包里拿了一份文件袋。

输了园密码，没走两步却被保安拦，说是之前收到过业主投诉，他已经了黑名单，以后都不得园区。

“经验是靠一场场手术积累来的吧，就像我考试之前拼命刷题一样，”女孩儿说，“关大夫，我家没钱，你给我吧，最坏还能比现在坏吗？”

游云开俯从背后环住他脖颈，歪蹭他：“你专心忙工作，租房搬家给我，但过几天我俩得跟我一起吃顿饭——”见关忻迟疑，忙说，“就我说过的，跟我和阿堇关系很好的邻居，她见过你，在上海，你回北京之前，在酒店门，我妈和连霄也在——”关忻对那个漂亮女孩很有些印象，，游云开接着说，“她猜我俩的关系了，不是我告诉她的啊，她很支持我们，这次租房也是她帮的忙。”

风声萧萧，凌柏终于正看他：“我说过，死人只有坟，没有家。”

“原来你这两天回来这么晚，是在班之后练习合，”游云开听完，不胜唏嘘，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，你跟着主任过那么多场手术，最后的打结和充气都是你来的，说明你完全有能力驾驭呀。”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关忻鼻梁：“小姑娘科检查已经完了，我跟总院申请了供，但最近角库比较张，估计还得等两周。”

游云开又乖又甜地，依然化不了关忻的铁石心，噘着嘴钻冷被窝，听着关忻又了书房。

是洛佐的合同，一大早由专人照他留的地址送去了总院，又辗转找来分院，看着他签名字，一式两份分好才离开。

“我来的话，可以再省五千，但我只是主治大夫，不是主任医师，肯定没有主任有经验。”

保安命行事，关忻不理会他们阻拦，看着凌柏声线哑涩：“犯的着这么兴师动众吗，我来看我妈，又不是来找你。”

关忻没多说什么，开了检查项目让女孩儿检查，祖孙俩一个劲儿问“有必要吗”“贵不贵”，关忻不厌其烦地说着“有必要”“这项我有权限给你免除费用”。等看到检查单上的各项数值，关忻松了气：抓时间，板层就可以。

角分为五层，板层移植是保留分原生角，好是排异风险小，后期视力恢复好；穿透移植是全换成供角，后续恢复和后遗症比较麻烦。

神疲惫绷如满弓的弦，撑不起一丝绪涟漪，愤怒只好以他的生命力燃料，熊熊燃烧；一撇，凌柏一家四正在小径中惬意散步，隔着重重树荫，与他遥遥相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