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有没有用啊？”

但所幸，生命有。

关忻静静地站着，任由端详。刚从上海回来时，他满腔歉意如汹涌，难以言表，每每路过展示柜，都刻意回避，不敢直视；这一周有游云开打岔，他没个独，不想被发现端倪，没有表现对这条裙的过度留恋和关注。此时骤静，才想到以后跟它恐怕聚少离多。

游云开鼓起腮帮：“算了，反正我昨天想你了。”

游云开惊喜地脱背包，从背后一把搂住关忻的腰，垫上肩，睛眨眨：“哇，都是你的啊？”

“可是我没回来啊，晚上一个人睡觉，孤独寂寞冷，空虚无奈等，你难一都不思念我？”

关忻后颈一，他丢手抠里就抛之脑后了，嘴抵在杯，神缥缈：“收、收起来了。”

“……我们昨天不是聊了微信。”

他站在她面前，展示柜玻璃上映他的倒影，与裙重叠，好像穿在了他上，又好像被母亲拥怀抱；他的脸上保留着母亲的容光，恍惚母亲就在前。他小声唤她：“妈妈……”

“胡说八！”关忻笑骂，神微敛，“阿堇好了？”

谁也无法预见过去和未来究竟鹿死谁手，他在“现在”的夹中挣扎求存，不泪尽量面地熬到一天，纵然淹没海底，心里却仍有一不易察觉的角落燃烧着一团火，从中冲激烈的喝彩，给过去、给未来，给千千万万个没有屈服命运、奋力向前的人们由衷的敬佩。

关忻微微一笑，郑重地说：“白姨让我带给你个信儿，洛佐新加坡赛区两周后开始报名，你的复赛成绩是被直接承认的，所以可以直接决赛，”前倾，凑到游云开面前，睫忽闪，烛光波动间妩媚风，蛊惑近妖，“这话是洛佐亲跟白姨说的哟。”

亲的波，饱意。

“思念不是这么用的……”

“怎么可能，”关忻回往他脑袋上敲了一记火，“都是剩饭剩菜，吃不吃。”

关忻顺安两句，撵他去洗澡。等游云开发神清气来，客厅已关了大灯，开了灯带，餐桌上烛火浪漫摇曳，映照玫瑰波光粼粼，关忻开了瓶红酒，贴心地说：“要兑红酒的话，有雪碧有气泡，你自己拿。”

“哇，是什么是什么！”

“只要是跟你，我就是躺床上也有力气。”

关忻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为那个恶心玩意儿到愧疚，忽然想起白姨的“礼”，薅过来借献佛：“我也有个礼送你。”

游云开看向桌角的打包袋，颧骨升天：“你把餐打包回来，特地留到今天跟我一起吃啊，”睛猥琐一眯，眯眯往前一，“那这里就是我们的侣房咯？”

不知不觉间，在裙摆画画的孩了一张大人的脸，仿佛一瞬间，又好像亘古之久。他曾在冲动莽撞的年岁惹是生非梗着脖不肯认输，却在血沉淀凝结浑浊窝了满肚火后苛求一次原谅。真他妈虚伪。

游云开扁了嘴：“老婆，我是不是太小朋友了，阿堇都能借酒消愁了，我还只喜喝小甜。”

境遇的变化是一场重塑认知的修行，如同雕琢玉料，丢掉的分只会越来越多，留的越来越虚弱。虚弱产生动摇，一旦所持的信念溃败山倒，大人尖刻瘦削的面貌就从孩朝气蓬的中剥离而，而否定过去、鄙视真诚、嘲变数。

对不起。

世界没有尽。

说到正经事，游云开放开关忻，疼地敲敲额角：“要住三天院，开了药，关键还是得规律饮，他还营养不良，诶，这两天我勤去看着儿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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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游云开从校办来，扫了辆自行车冲学校，到家时关忻正在餐桌边蜡烛。

“大人也可以吃糖啊，”关忻招呼他坐，俯瞰餐桌，“十来年没搞过浪漫了，本就不太擅，这更生疏了，照抄的昨天餐厅的布置，应个景吧，”说罢举杯，“呐，给你补上，生日快乐。”

游云开开心极了，倒酒兑，举杯相碰：“我可以把生日挪到今天！”又翘首引领，“我给你的镜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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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三个字，怎么也说不。

关忻被他拱得差撞到蜡烛，手忙脚扶稳，好气又好笑：“两天一夜没睡，你还有力气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