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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说到“三十五岁之前如需支取，须取得监护人凌柏的同意”，他俶尔活了过来，怒火化了冻毙的躯，血怒吼奔：他和凌柏已经断绝关系了，凭什么还要受他摆布——

何止是算过，房产、保单、存款，能钱的他都打过主意；这些年靠自己攒的家底儿就这么多，堪堪凑得一百五十万，付完兜比脸还净，甭过日了。

关忻底划过一丝晦暗：“提前拿不是不可以，只是……”

还好，现在改正还不晚。

“被看见可不一定是好事”，关忻不是不明白，他只是太需要伤愈合，好给游云开奉上一颗完好无缺的心。然而匆匆结痂的伤疤太丑陋，还是吓到了他；关忻想，自己太急了，应该将伤疤牢牢藏起的，如同月球背面那样不予表，永远以鲜活朝向云开。

“他……有事。”

可突然间，他听到了妈妈的声音，自心传，不受闷滞拗，是妈妈住院时，拉着他的手，一再调的话：“月明，妈妈不在了，你遇到事儿就去找你爸，你们毕竟是父，他会帮你的。”

关忻到的时候，白姨的咖啡刚端上来。关忻未等坐定便单刀直：“白姨，你也过评委，这事有没有过先例？如果退赛了，会不会影响云开后续参加的比赛？”

关忻早在微信里就一五一十讲了个清楚明白，白姨面凝重，啜了咖啡，斟酌着说：“我跟eric通电话了，一个掌拍不响的事儿，全看云开的态度。”为难地看向关忻，“刘沛息事宁人，eric当然有恃无恐。云开就是别不过这个劲儿，是吗？”

着游云开一起过来，然而一场架吵得节外生枝，转念又觉游云开不在场也好，那句“到底是凌月明”扎得他的心四面漏风，从此有关“凌月明”的任何事，关忻都不敢让游云开知晓了。

“你现在也没到三十五啊，怎么拿来？”

“你还真算过？！”

“没有，”关忻不想给她徒增烦恼，追问，“白姨，您还没说呢，怎么能不影响他。”

“只是什么？”

——坦诚固然妙，但也虚幻；想一直去，就得对他有所保留。

关忻无视白姨恨铁不成钢的表，正说：“我妈给我留了笔急用金，等我年满三十五岁才能支取，当年年纪不够，银行不让动，才没捐去。”

白姨惊讶：“你哪儿来这么多钱？不是要把房贷去吧，你可别犯傻！”

“您放心，我拎得清，那样我个月就断顿儿了。”

真到了凌月明非生即死的时刻，关忻相信，凌柏会睁睁看着他去死，都不眨一。

“只是得取得凌柏的同意。”

如果是为了自己，关忻宁可去死也不会跟凌柏低，但那是游云开，不一样的。

母亲之，为之计远。可是妈妈，你不了解“父亲”这一岗位。父亲要保持权威，不允许任何人忤逆，更别提凌柏是个导演，习惯了说一不二。

“忻忻，我知你心疼他，但这事儿怎么看，最划算的办法都是当没发生过。”白姨说，“云开到底还小，撞撞南墙不是坏事。”

关忻说：“他受委屈了。”

“……”白姨哑然，半晌轻轻一叹，“你妈也是煞费苦心了。”

关忻何尝不知，可是游云开宁折不弯，要他怎么舍得？心底暗自叹，上直言不讳：“这事儿来得又急又猛，对他打击太大，我怕他因此愤世嫉俗，或者一蹶不振，那就巧成拙了。不如先顺着他，退了赛我再循序渐跟他讲理，他是个聪明人，只是需要儿时间。违约金的话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
白姨没急着答，看看他的后，问：“就你一个？云开呢？”

关忻不信——他连杉灵就能闭着睛信去，但这句，他再装瞎也骗不了自己——他谙母亲用意：凌柏会组建新的家，有新的妻孩，有许许多多新的亲人；但关雎死后，凌月明的亲人就只有凌柏一个。如果真到了不得不支取急用金的程度，那他一定是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儿，也许父俩能由此和解。

得知这个条件的时刻，关忻记忆犹新，他麻木地坐在银行的会客室里，尽职的律师细致掰芽地给他解释每行条款的意思，他好像一条鱼，佁然中，从岸上传来的声音经过的稀释，嗡嗡的、隆隆的，他听不清，只觉得吵闹。

关忻用力掩藏落寞，不敌白姨火金睛：“你俩吵架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