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关忻照常六起床，游云开和那堆画稿早就不在了，但在餐桌上留了一张字条，说锅里煮了粥，包在蒸笼里，开火两分钟就好了，让他吃了早餐再发。

关忻对吃饭不兴趣，早餐常年一杯茶搞定，加上昨夜没睡好，无心胃，便将粥和包都收回了冰箱。他倒是很想问游云开去了哪儿，什么时候回来，但好像没资格；把奇奇怪怪的冲动埋心底，关忻打起神，开车路上又在脑里顺了一遍今日安排。

上午诊，午一场角移手术，一场联手术，角移是跟主任一起，联则是他自己。主任有意提他，关忻倒也踏实，除了学历差一气，其他都超了要求，不是说他想得过且过，只是考国的研，就他这没在国念过几年书的平，太牵了；而申请国外的学校，医院不可能保留职位等他回来。

生活矛盾，与其设定预期，不如不期待、不在乎——他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了。

班前，关忻接到临时通知，要他和主任明天赶最早的铁去外省开会，当晚回。吃晚饭时，关忻告诉了游云开，让他明天自行解决，他回来得晚，不用等他。

游云开应了来，吃完晚饭又要门，关忻这次终于忍不住问了：“去哪儿？”

“去学校，”游云开说，“周五就要确定参赛的设计稿，我想多跟老师沟通一。”

关忻的心气平顺了许多：“十一之前回来。”

游云开，把书包甩到肩膀上，关门前说：“明天一路顺风。”

关忻笑了笑。

第二天果然一切顺利，到家已经八多，游云开不在，估计还在学校奋笔疾书；等关忻整理完开会稿，时间已近午夜，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大雨倾盆，只怪隔音太好，半没听到雨声——游云开还没回来。

不由多了几分担心，给游云开发了微信也没回复，关忻实在坐不住，披上外，取过车钥匙和雨伞，直奔学校。

他只来过一次，抱着试试看的心态，照上次的路线寻摸到了立裁教室，走廊里，窗透的白光让关忻松了气的同时，也拉了希望——

轻轻推开掩映的门，映如帘的少年背影像一针镇定剂，扎他的血。

游云开趴在桌上呼呼大睡，关忻无声地走近，光芒的反，他的脸颊白瓷一样透亮，面枕着几张刚用铅笔打的底稿，灰突突的铅粉蹭了一鼻尖，圈青黑，眉心微蹙，嘴噘小小的弧度，好像对什么不满。

关忻把雨伞立在桌旁，脱外给他披上，收拢起四散的纸张，然后坐在椅上，叠起挨幅欣赏，越看，眉挑得越。

这时游云开动了动，打着哈欠睁开了，朦朦胧胧地看见了关忻的影，不敢置信地了睛——

“别睛。”

关忻倾拍掉他沾满了铅粉的手，游云开这彻底清醒了，直腰的同时，外从背后落，游云开捡起外呆了一会儿，又回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，最后冲着关忻咧开嘴嘿嘿直笑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关忻看他这傻样儿，忍着没翻个白：“路过。”

“你骗谁呐！”

游云开完全不吃他那是心非，又打了个哈欠，捞过手机来看，果不其然看到关忻问他怎么还没回的微信，朝关忻得意一笑，脸上写着“被我抓到了吧”，然后小心地当着当事人的面语音回复：“熬夜画图累死了，不小心睡着了。”

关忻的微信适时响了起来，这回的白没克制住，关忻站起来：“走吧。”

游云开没动，瞥见关忻手里的画稿，窘迫地夺回来：“都是废稿，都被老师否了。”

果然没关忻所料，这些设计图灵一大堆，但都是浮在面上的油，轻浮的，飘忽的，不落地，设计与衣服本合差，游云开却不专注一幅磨合修改，而是接连不断创作新图，他这一遇到事儿就心神不定的病真是无可救药。

关忻心里吐槽不断，却十分正直的从中挑两幅撂在桌面上，一时装，一礼服，虽然都是男装，但明显看得是游云开所擅的风格，简约级又大气：“这两个还可以。”

理论上讲，这个时候的游云开应该像他特别喜、还买了手办、着关忻的死亡凝视也要摆在五斗橱上的、听到笑话的树懒闪电一样，逐渐睁大睛，闪烁智慧的光芒，笑大开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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