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消停一会儿吧，”坐在后树的钱小山看不过去了，“石哥刚从镇上赶过来，赶让他趁着这会儿歇歇脚，一会儿日上来，可得一气到晌午儿呢。”

钱大被他噎了一，撇了撇嘴，又扭对着赵石使了个，悄悄冲着钱小山那边努了努嘴，意思嫌他得多。

不过钱大也没回嘴，揽着赵石的肩膀，走到离人群稍远些的地上坐，嘀嘀咕咕不知又说什么悄悄话去了。

沈悠然收回目光，和蒋天旭对视一，不由都笑着摇了摇。

不一会儿，在家烧好了的李金几个也赶过来了，刘新兰和杨香杏在前各抱着一个陶罐，李小满用篮装了一摞碗，李金则在最后拎着两个陶壶。

又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，一直在地上转悠的老李和刘来两个，几乎同时直起，互相了，然后冲着后几个人摆了摆手。

老李嘹亮的嗓门，带着压不住的喜悦，划破了清晨的空气：“开镰喽——！”

后等待许久的众人应声而动，拿起脚边早已磨得铮亮的镰刀，快步走向各自负责的田垄。

他们四家，加上赵石总共八个壮劳力，还有周桂英、刘新兰、杨香杏三个惯农活的妇人，再加一个老李，十二个人在地上一字排开，一人对着一垄地。

众人先是弯腰，用镰刀利落地割第一把麦，分成两小撮，对着拧成个结实的“要”，然后放到脚边的地上。

接着，便齐齐弯腰，挥动了手里的镰刀，只听“唰——唰——”的声响连成一片，燥的麦秆应声而倒，被一只只手接住，迅速归拢成整齐的一把，然后放到后刚刚打好的“要”结上。

这会儿正是劲最足的时候，不一会儿，地上那一大片田垄便空了来。不过打一看，便能瞧见，蒋天旭和赵石两人负责的田垄，是推的最靠前的。

在后方空来的地方，李金领着阿陶、李小满、刘莹、陈宁几个，手脚麻利地把“要”上的麦捆扎结实。不一会儿，一捆捆麦个儿便整整齐齐立了一排。

葛生则牵着了的板车，沿着田垄，将捆好的麦个儿一车车运往打麦场。

连沈悠明都没闲着，像个小尾似的跟在板车后，睛亮晶晶地，看到掉的麦穗，便赶跑过去捡起来，每趟都能拾一小把。

凉菜

日渐渐爬, 变得毒辣起来，麦田里仿佛成了一个大的蒸笼，没有一丝风。

众人上的衣裳很快被汗透, 豆大的汗珠顺着颏滴土里，瞬间消失不见。

但没人喊累, 也没人停。

李小满和阿陶两个合力, 把一大捆麦个儿抬到板车上, 抬起手背随手抹了尖上的汗滴，也顾不上歇，便又随着板车往前走几步, 将一立着的麦捆，也挨个装上车。

送走又一车装得小山似的麦捆，李小满摘上的旧斗笠, 拿在手里扇了两, 带来些许微不足的凉意。

她的视线不由地往前望去，看着赵石那几乎没怎么直起过的背影, 从议亲时便一直萦绕在她心的慌, 竟奇艺般地安定了一些。

“小满！”地上，阿陶端着碗招呼了一声, 声音在浪中有些发飘，“来歇气，喝碗绿豆汤！吴用井镇过的, 凉丝丝的！”

吴玉珍年纪大了，便没跟着地, 留在家里张罗这十来个人的饭，方才日一，李金也赶回去帮忙了。

“诶！来了！”李小满连忙收回视线, 声应了一句，快步朝着地树荫走去。

赵石听到她的声音，这才彻底直起腰，歇了气儿。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追随着李小满的影，看她走到树荫，从阿陶手里接过了瓷碗。

那绿豆汤是加了糖的，甜丝丝的，方才阿旺送来的时候，他已经喝过了。

此刻，看着李小满捧着碗，一小一小地喝着，的眉因为满足而微微弯起，赵石只觉得那甜丝丝的绿豆汤，像是了自己心一般，瞬间又充满了劲。

他咧开嘴，无声地笑了片刻，然后用汗巾胡在脸上抹了一把，便又地弯腰去。

愈发燥的空气里，混合着麦秆断裂的清香和泥土气息，还有每个人上不断挥发着的汗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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